沙特被逼到墙角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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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阿拉伯半岛能源运输的有两个海峡，一个是著名的霍尔木兹海峡，另一个就是曼德海峡。曼德海峡是红海通往印度洋的咽喉要道。谁攥住这片海岸，谁就握有红海航道的话语权。

伊朗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但由于曼德海峡的存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对于阿拉伯半岛能源运输的限制，就不是决定性的。伊朗战事爆发前，每天约2000万桶石油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占全球供应量的五分之一。

封锁之后，沙特把东西输油管道开到了满负荷，每天经延布港向红海方向输送约400万桶原油，约占全球每日供应的4%，其中约300万桶经曼德海峡运出。 曼德海峡的石油通行量从第一季度的日均560万桶涨到了第二季度的810万桶。

最近，伊朗支持的也门境内反政府武装力量——胡塞武装，主动发起西线攻势，一路向南推进，拿下西海岸重镇穆哈港、祖巴卜，顺势进驻战略点位丕林岛，整条也门西部海岸线落入其掌控之中。

胡塞武装在36小时内攻占了摩卡和丕林岛，控制了曼德海峡后，并不全面封死海峡航运，而是单单针对与沙特相关的船只设限。

同一时段，伊朗支持的武装力量伊拉克民兵，使用导弹袭击沙特通往曼德海峡的输油管道，导致沙特两条重要的原油出海通道接连受制。

沙特东西输油管道遭无人机袭击后预防性关闭，延布港库存仅能维持5到7天的出口，修复可能需要5到6周。沙特8月石油日产量已从战前的1090万桶暴跌至620万桶，跌至逾30年新低。

也门合法政府武装部队，得到沙特方面的后勤与空中支援。但这支队伍由多支地方派系组合而成，在遭遇胡塞武装猛烈突袭后，防线趋于溃败。

胡塞武装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已在也门西部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政府军撤至距离亚丁仅约90公里的霍尔奥迈拉地区。

沙特只能依靠空军频繁升空空袭，轰炸胡塞新占领区域的导弹阵地与指挥据点。但轰炸过后，没有地面兵力长期驻守，胡塞休整完毕，依旧能够重回阵地布防。

一些沙特油轮已开始改道绕行好望角，从延布经曼德海峡到亚洲通常只需19天，绕行好望角则需48天。燃料成本从126万美元翻倍至约287万美元，另需缴纳约100万美元的苏伊士运河通行费。

危机摆在眼前，沙特很自然想起不久前刚刚签下的麦加三方防务协议。这份由沙特、土耳其、巴基斯坦共同签署的盟约，外界普遍解读，是沙特牵头搭建起的伊斯兰安全互助框架。

但协议完整法律文本至今未对外公布，联合公报只说“对其中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协议签署国的攻击”。土耳其外长费丹承认，相关内容“在技术上等同于”北约第五条，但“具体方式仍在讨论”。

接到沙特的求援，土耳其、巴基斯坦又顾及伊朗的反应，只停留在口头谴责，不愿派出一兵一卒施以援手。说起来，也是有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国共同签署的麦加防务协定，是在美国特朗普政府日益缺位的安全保障下，结盟互保的一种本土防御盟约，触发条件是外敌直接攻入缔约国国土。

由此土、巴两国认为，眼下也门的战火，是经年累月内战向外延伸的代理人冲突，不在盟约履约范围之内。分析人士也指出，这份协议的实际启动门槛较高：土耳其与以色列爆发冲突，或是印度与巴基斯坦之间出现战事，该协议都不会实际启动效力。协议中的“支持义务”也不意味着直接派兵，而是包括提供军事技术、装备及情报层面的支援。

实质上，台面之下的盘算十分清晰：土耳其、巴基斯坦同伊朗一直保持深度的经贸往来与边境安全合作，谁都不愿意为了也门的战事，彻底和伊朗撕破脸面，凭空给自己增添巨大麻烦。

另外，土耳其一心想要充当中东地区的调停枢纽，巴基斯坦需要维护和伊朗漫长边境的稳定，二者都不想站队过度卷入红海的纷争。

只是这次“只口头表态，实则观望”的选择，已然成为一个先例。往后若是土耳其或是巴基斯坦自身遇上麻烦，沙特完全可以照搬同一套逻辑，找出类似的理由，仅仅送上口头的同情。一纸盟约的信用，只要破一次例，威慑力便大打折扣。

盟约指望不上，沙特只得另寻出路。经由美国的牵线，沙特悄悄对接以色列，所求的并非直接出动战机参战，而是高精度的一线情报支持。

相对于依托卫星、大型侦察机俯瞰整片区域，擅长捕捉大规模兵力调动的美军情报优势。以色列情报体系，优势恰恰在细微之处：线人网络、持续的信号监听，能够捕捉到导弹坑道、机动发射点位，甚至胡塞核心指挥官行踪这类转瞬即逝的信息。

拿到精准情报，最核心的用途，便是定点清除，起到核心的震慑作用。毕竟阵地损毁了可以抢修，弹药消耗了可以补给，但能够统筹作战、改装远程导弹、规划红海袭船战术的核心骨干，数量十分有限。一旦指挥链条上关键人物接连被定点拿掉，整条西线的攻势就很难持续维系。

这是一场无声的猫鼠游戏。胡塞反政府军高层想尽办法规避风险，不停更换藏身地点，压缩无线电通讯，出行层层护卫。可人只要展开行动，就难免需要开会、联络下属，再严密的防护，也难免会露出转瞬即逝的破绽。

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长期被专业情报力量死死盯住，再隐蔽的坑道，也算不得绝对安全的保险箱。伊朗曾经的最高领袖老哈梅内伊，也算是狡兔三窟了，但稍有懈怠也是在劫难逃。

黎巴嫩真主党耗费二十年，在阿里·塔赫尔山山体深处凿出庞大的地下指挥要塞，号称地下五角大楼，自以为藏得足够深。可再坚固的山体工事，也躲不过长期被对手情报力量紧盯。只要一次破绽暴露，整座地下堡垒，最后被上千吨炸药直接封死。

记得读金庸老先生写的《鹿鼎记》时，韦小宝给出的结论是，每个坏人家里都有暗格。放到现实中来，每个恐怖武装头目，都少不了可以藏身的地下隧道。真主党的地下要塞由伊朗出资设计，哈马斯的加沙隧道网络背后同样有伊朗的资金和技术。胡塞在也门山区的坑道体系，逻辑是一样的。

尽管他们手握一方权柄，物资供给应有尽有，美食、各样供给唾手可得。可想要卸下全部防备，安安稳稳躺在躺椅上晒一会儿太阳，却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时时刻刻活在被锁定、被打击的阴影之下，行动处处受限，如同一场没有期限的囚禁。红海的风浪还没有平息。尽管胡塞武装短时间内占领了曼德海峡的要点，但沙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一旦得到了以色列的情报支持，胡塞头目的日子，就注定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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