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张亚中，两岸不能再用“和合”的修辞，把“一国”的方向继续模糊

台湾《联合报》9月16日以《“不是来附和他们的！”张亚中出席北京香山论坛 要陆方少谈“两制”》为题报道：张亚中第二次出席北京香山论坛，也是本届唯一受邀并发言的台湾学者。

他在发言中警惕台日隐性安全同盟，称自己代表台湾利益、是两岸沟通桥梁，“不是来这边天天附和他们的”。谈到两岸前途，他主张大陆少谈“一国两制”，多谈统一前的“和合”，并将“两制”概括为北京为降低统一成本作出的制度安排。

联合报标题抓得很准。一边强调“不是来附和”，一边提出“少谈‘两制’”——这种反差本身，正是该被看到的地方。

作为本届唯一受邀并发言的台湾学者，张亚中获得了面向国际安全议题公开表达的机会。他站上这个讲台，提出的是少谈“两制”、多谈“和合”。

这套说法留下了两道绕不过去的题目：没有“一国”作方向，“和合”最终走向哪里？没有“两制”作保障，统一后的台湾社会又如何安放？

两岸关系不能把最根本的问题留给“以后”。

没有“一国”，“和合”走向哪里

两岸同属一个中国，是两岸关系的根本性质，也是两岸政治对话的基础。

“和合”可以讲。两岸需要减少敌意，需要恢复交流，需要让更多台湾同胞看见和平发展、共同发展的现实可能。两岸沟通越充分，误解越少；社会联系越紧密，对抗叙事就越难左右人心。

“和合”必须有方向。

离开共同归属谈“和合”，它就会成为一个可以被无限解释的词。有人可以把它解释为缓和，有人可以把它解释为交流，还有人可以把它解释为暂不处理政治问题。每一种解释都显得温和，也都可能把统一的方向再往后放一步。

今天讲“和合”，明天讲“缓和”，后天讲“暂不触及政治问题”。

统一方向在反复回避中变得模糊，现状则在反复拖延中被保留下来。

“和合”之所以容易被一些人接受，也在于它轻。它暂时不用回答主权归属，不用回答未来政治关系，不用回答统一之后的制度安排。难题被留在远处，现实压力被暂时放下，台湾各方都可以保留模糊空间。

这种轻，恰恰是它的局限。

台海局势不会因为少谈政治问题而自动趋稳。共同归属说不清，政治互信就没有根基；统一方向讲不明，和平就难以成为可持续的秩序。“和合”应当服务于统一。它可以是一段路，不能成为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少谈“两制”，台湾社会靠什么建立预期

把“一国两制”说成大陆降低统一成本的制度安排，这种概括过于狭窄。

统一之后，台湾社会如何运行，台湾同胞的生活如何延续，权利如何保障，教育文化如何发展，企业经营、就业生活和地方社会如何衔接，这些都不是可以绕开的细节。这些问题关系每一个普通人的家庭、工作、社区和未来选择。

“两制”的意义，就在于为这些问题提供制度性回答。

台湾社会对统一后的生活有疑虑，需要得到具体回应。制度安排越清楚，未来图景越明确；权益保障越可预期，社会疑虑才越有条件减少；衔接方案越贴近现实，和平统一的基础才越稳固。

少谈“两制”，统一后的图景就容易留下空白。空白越多，猜疑越多；猜疑越多，恐惧越容易被放大；和平统一所需要的社会理解，也就越薄。

大陆照顾台湾现实提出制度安排，关切的是台湾同胞的生活、权益和社会稳定。把它简单说成“为大陆好”，把制度安排缩窄为单方面的成本计算，遮蔽了“两制”对于台湾社会预期的意义。

“和合”可以改善气氛，“两制”需要回答安排。前者关乎对话条件，后者关乎民众权益和社会秩序。两者应当相互衔接，不能被人为拆开。

统一后的制度安排不愿提前讨论，台湾社会又如何看见具体生活、具体权利和具体未来？

愿意交流，不等于愿意统一

台湾同胞要和平、要往来、要缓和、要舞台、要交流红利，这些大陆都能认同。但不要统一终点、不要制度落地、不要政治归属，这些不可接受。

愿意和平、愿意交流、愿意发展，不等于愿意统一。

这类“中间派话术”，容易让台湾温和民众困惑，容易消耗大陆人民善意和交流资源，容易让两岸长期空转、无限拖延，也最容易成为现状既得利益群体的标准话术。

“不是来附和他们的”。沟通者当然不应只是附和任何一方。判断一名沟通者，关键也不在于他附和谁，而在于他提出的方案通向哪里。

一些台湾同胞或许真心相信，“和合”有助于降低两岸紧张；或许希望以较低冲突的表达，为两岸对话保留空间；也或许是面对岛内对统一议题高度敏感、直谈统后安排成本较高的现实，选择了更容易被接受的策略性语言。

不同动机可以并存，可以理解。

岛内社会长期存在对统一议题高度敏感的政治与舆论环境。公开谈统一、谈统后制度安排，往往要承受更高的政治与社会成本。“和合”“缓和”“和平”等表达，成为一些人降低现实压力、保留沟通空间的策略性语言。

这种现实值得正视，却不能成为回避方向的理由。

语言可以讲究策略，道路不能失去方向；表达可以保留分寸，共同归属和制度保障不能长期留白。策略性语言如果长期使用，就可能从沟通工具，变成回避工具。

两岸交流需要桥梁。桥梁的价值，在于把两岸社会带向理解、共识和解决问题的方向。

问题不解决，桥梁就一直是桥梁；过程被无限拉长，终点就容易被淡忘。

两岸交流中，需要警惕一种倾向：把沟通当作终点，把缓和当作答案，把制度问题长期留白。这样的表达容易获得掌声，因为它回避冲突，也回避选择；它保留了每一方的回旋空间，也把最需要回答的问题留在原地。

整套主张的问题很清晰：把统一的目标无限后置，把交流的过程永久前置，用过程来替代最终目标。

两岸不能再停在“和合”的修辞里

两岸交流要继续，和平对话要扩大，台湾社会的现实顾虑也要认真回应。这些工作都需要明确方向。

讲“和合”，共同归属不能淡；谈和平，统一后的安排不能空。两岸政治互信如何建立，敌对状态如何结束，台湾民众权益如何保障，社会秩序如何平稳衔接，都需要进入对话，形成答案。

两岸关系已经停滞太久。不能再用“和合”的修辞，把“一国”的方向继续模糊，把“两制”的安排继续推迟。

统一之路需要稳步推进，也需要认准终点。和平对话的意义，在于走向统一；桥梁的意义，在于通向共同目标。长期徘徊于中途，无法减少台湾社会对未来的疑虑，也无法消除外部力量利用台海问题制造对抗的空间。

来源：湖畔看局（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