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数千人死在难民营，44年没名单没定罪，家属还在等

这片土地下埋着许多人，但具体有多少人，没人知道。这场20世纪记录最详尽的惨案之一发生44年后，仍没有确切的死亡数字，没有完整的姓名名单，也没有任何人被定罪。本周，巴勒斯坦奥达基金会和“坚定捍卫回归权组织”在此举行民众集会，主题无需过多解释：“萨布拉和夏蒂拉：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遇难者家属、幸存者和仍居住在这片难民营的人们来到现场。他们再次提出每年9月都会提出的诉求：真相、记忆与正义。为何没有确切数字？死亡人数无法确定，并非档案工作的疏漏，而是以色列实施的种族灭绝的一部分。事件结束后，许多遗体没有被逐一收殓、辨认和登记。推土机将遗体与压在居民身上的房屋废墟一同推走，埋入没有标记的集体墓坑。

一些家庭就此整体消失。还有一些人被活着带走，此后再无音讯。因此，各方统计从未一致。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估计，死亡人数在1700人至3500人之间；另一些统计则称约有2000人死亡。正因如此，黎巴嫩的巴勒斯坦组织每年都坚持收集姓名，登记失踪者，记录幸存者证词，将每一个人在成为一个大致数字之前的身份写下来。

这是这份档案中仍有机会补全的部分，但它依赖于已年事很高的当事人。9月16日至18日，黎巴嫩基督教右翼民兵在以色列占领军配合下，在当地造成数千人死亡。袭击者以打击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为借口发动行动。当时，长枪党民兵首领巴希尔·杰马耶勒遇刺仅过去一天。

从9月16日至18日，凶手用照明弹照亮难民营，将这一地区变成露天集体墓地。绝大多数受害者是流离失所的巴勒斯坦人。1982年12月，联合国大会将这起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行为”。以色列卡汉委员会提出了一套至今仍被反复引用的表述：长枪党人负有“直接”责任，作为占领国的以色列则负有“间接”责任。委员会认定，时任国防部长阿里埃尔·沙龙批准民兵进入难民营，并未阻止本可完全预见的事件发生。

沙龙于1983年辞去国防部长职务。2001年，他在未受惩处的情况下当选以色列总理。同年，一批幸存者试图依据普遍管辖权原则在比利时法院提起诉讼。这起案件最终因政治和立法程序而瓦解。曾表示愿意出庭作证的民兵头目埃利·霍贝卡，于2002年1月在贝鲁特死于汽车炸弹袭击。当时距离他赴比利时作证只有数周。

44年的结局可以概括为：一个以修饰语分配责任的委员会，一名获得升迁的部长，一名遇害的证人，以及没有任何一人受到审判。难民权利保护委员会302近期重申，时间流逝不会消除罪行，也不会剥夺受害者及其家属了解真相、要求责任人承担后果的权利。这些罪行不受追诉时效限制。

今年的纪念活动并非在博物馆中举行。人们纪念这场悲剧之际，同样的机制正在三个地方同时运作。加沙地带。巴勒斯坦卫生部最新数据显示，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已造成73795人死亡、174869人受伤，其中绝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

停火进入第341天，却没有阻止伤害。自2025年10月11日协议签署以来，已有1381人死亡、4757人受伤；以军撤离地区还发现831具遗体。仅过去24小时内，就有6人死亡、71人受伤。巴勒斯坦卫生部每日通报中有一句话，在夏蒂拉无需翻译便能理解：仍有受害者被埋在废墟下或倒在街道上，救护车和民防人员无法抵达。

那些未被统计的遗体，那些不知道亲人身在何处的家庭，正是1982年罪行以另一种技术手段的重演。约旦河西岸。远离媒体镜头的另一片被占领土，也在记录自身的伤亡。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称，2026年初至8月底，79名巴勒斯坦人遭以色列军队或定居者杀害，其中包括19名儿童，约1870人受伤。

在这些死亡者中，23人死于定居者之手；另有1040多人受伤。定居者直接造成的受伤事件频率，已从2020年的每3天1起，上升至2025年的每天2起，2026年则超过每天3起。联合国已记录到，约260个巴勒斯坦社区发生1430多起定居者事件。今年约3800人因暴力、拆毁房屋和驱逐而流离失所，其中近一半是儿童。

一项于6月26日签署的框架协议原本应当遏制敌对行动。贝鲁特方面称，此后已记录近7700起以色列违反协议的行为。自3月2日以来，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袭击已造成4380多人死亡、约12400人受伤，超过100万人流离失所。9月7日凌晨，以色列空军摧毁了纳巴泰省卡法尔鲁曼一栋三层住宅楼。楼房坍塌在睡梦中的居民身上，造成11人死亡，其中包括4名妇女和2名儿童，多人来自同一家庭。

数小时后，一架无人机在同一地点袭击一辆民用车辆，杀害了前来救援的伊斯兰“讯息”协会医护人员。黎巴嫩卫生部统计称，3天攻势造成27人死亡、69人受伤。一栋建筑坍塌在居民身上。救援人员在抢救伤者时求援。这里距离夏蒂拉的集体墓地只有数公里，时间则已过去44个9月。

本周聚集在纪念碑前的人，大多数已不是当年亲历事件的人。他们是受害者的子女和孙辈。四代人之后，黎巴嫩的巴勒斯坦难民营依然是难民营。居民权利受到限制，住房无法扩建，而等待已持续78年。因此，近期的诉求并不止于记忆。除真相与正义外，黎巴嫩的巴勒斯坦组织再次强调回归权。

1982年，以色列人在3天内、两个难民营和照明弹下造成了严重伤亡。2026年，则是一整片加沙地带、被切割的约旦河西岸，以及无人机笼罩下的黎巴嫩南部。

受害者仍然是难民；死亡数字仍然只是估算，因为人们始终无法完成全部统计；司法档案依旧空白。每年9月，遇难者家属都会回到夏蒂拉那片电线低垂、立着刻字石碑的空地。他们并非为了纪念一件已经结束的事，而是一次次表明：这一切尚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