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秀琴,今年四十二岁,在县城的纺织厂上班。老公林建国比我大五岁,在外面做建筑工,平时一个月回家一两次。
林建国有个习惯,每次从乡下老家回来,总会给我炖一锅乌鸡汤。那汤色金黄,飘着一层油花,喝下去暖烘烘的,特别滋补。我身体不好,总是觉得累,喝了他炖的汤后,确实精神好些。
起初我没多想,只当是老公心疼我。可慢慢地,我发现不对劲。
那天晚上,林建国又说要回老家一趟,说是大伯家的房子漏雨,要帮着修修屋顶。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秀琴,你这几天别太累,等我回来给你炖汤喝。"
我点点头,看着他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可等他走后,我心里就犯起了嘀咕。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回老家了,以前他一个月顶多回去一次。而且每次回来,都会带回一只乌鸡,说是大伯家养的,送给我们的。
大伯家真有那么多鸡吗?我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跟车间主任请了假,说家里有事。然后我坐上去乡下的班车,决定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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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村子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班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我下了车,没有直接去大伯家,而是先在村口的小卖部坐了会儿,跟老板娘打听消息。
"嫂子,最近建国回来得挺勤快啊?"老板娘是个热心肠,什么都知道。
"可不是嘛,"我装作随口问,"他说是帮大伯修房子。"
老板娘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修房子?大伯家的房子好着呢,前年才翻新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那建国最近都在忙什么?"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秀琴啊,你别多想啊,建国人是挺好的,就是……他最近总往村西头的王寡妇家跑。"
王寡妇?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王寡妇叫王翠花,三十出头,男人两年前出车祸没了,留下她和一个十岁的儿子。她在村里开了个养鸡场,日子过得挺艰难。
我谢过老板娘,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直接朝村西头走去。
远远地,我就看见林建国的摩托车停在王翠花家院子外面。我放慢脚步,悄悄走到院墙边,从门缝往里瞧。
院子里,林建国正蹲在地上,帮着修鸡笼。王翠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不时地递给他喝。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挺融洽。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王翠花说:"建国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这鸡笼我根本修不好,这批鸡要是跑了,我可就亏大了。"
林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个忙算什么。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你嫂子身体不好,我每次来都拿走一只鸡,会不会……"王翠花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林建国摆摆手,"你这鸡养得好,秀琴喝了你的乌鸡汤,气色确实好多了。就当是我帮你干活的报酬。"
我愣在那里,手里攥着的门把手松开了。
原来,林建国频繁回老家,是为了帮王翠花。王翠花的养鸡场经营困难,林建国看她可怜,就经常回来帮她修修补补,干些重活。而那些乌鸡汤,确实是王翠花家养的,是她感谢林建国的方式。
我本该松一口气,可心里却更加难受了。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冬天,王翠花的儿子生病住院,她到处借钱。那时候林建国刚好回家,二话不说借给她五千块钱。我当时还埋怨他,说咱们自己日子也不宽裕,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林建国只是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
可我呢?我却在这里疑神疑鬼,用最恶毒的想法去揣测自己的丈夫。
我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林建国探出头来,看见我站在门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秀琴?你怎么来了?"
我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王翠花也走了出来,连忙解释:"嫂子,你别误会,建国哥是来帮我修鸡笼的……"
"我知道,"我打断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都知道。"
林建国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秀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就是怕你多想,所以……"
"是我不好,"我哽咽着说,"是我太小心眼了。你帮翠花,是做善事,我应该支持你才对。"
王翠花也红了眼眶:"嫂子,建国哥是个好人,你有个好丈夫。"
那天晚上,我和林建国一起回了县城。路上,我们聊了很多。他说,看到王翠花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就想着能帮就帮。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困难,也希望有人能伸手帮一把。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我们为了生活奔波,渐渐地,我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总是怕失去,怕被辜负。可我忘了,林建国从来都是那个善良、正直的人,是我自己把心关得太紧了。
回到家后,林建国照例给我炖了乌鸡汤。我捧着碗,喝下去的不仅是汤,更是对他的信任和愧疚。
从那以后,林建国还是会定期回老家帮王翠花。我不再疑神疑鬼,反而有时候会跟着一起去,帮翠花收拾院子,或者陪她儿子聊聊天。
后来,王翠花的养鸡场慢慢做起来了,日子也好过了。她逢人就说,是我们夫妻俩帮了她大忙。可我知道,真正帮助她的,是林建国那颗善良的心。
而我,也在这件事里学到了一个道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不是防备和猜疑,而是信任和理解。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可往往,真相比我们想象的要温暖得多。
那锅乌鸡汤,我现在还在喝。每次喝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让我"蒙住"的下午,想起自己的愚蠢和狭隘。而林建国,依然是那个会给我炖汤的男人,只是现在,我更懂得珍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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