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 年,在松潘城,黄埔一期的胡宗南遇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为刻骨铭心的一次重挫。据当时第一师参谋长于达后来的口述回忆,在最被动的时候,这位天子门生面色土灰,甚至对周边人感叹道:“看来我要当红军的俘虏了。好在周恩来是我们黄埔军校时的政治部主任和教官,他是不会杀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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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傲轻敌
胡宗南其实也并非泛泛之辈,毕竟这位黄埔一期出来的老蒋嫡系将领,是黄埔系中第一位中将师长,因而在他接到蒋介石要求拦截红军的命令后,马上展现出了自己非同一般的执行能力。
一九三五年三月,胡宗南以“西北追剿纵队”总指挥的身份,统率第一师及配属部队共二十四个团的兵力,气势汹汹地向松潘高原压来。
胡宗南的战略意图非常明确:他就是要抢占松潘这座川甘地区的咽喉城池,利用岷江天险和松潘草地的天险,将红军堵在川西北的不毛之地。
在胡宗南的安排下,当时其麾下第一师以第二旅为先头部队星夜兼程,另以补充旅翻越摩天岭直趋漳腊,独立旅沿涪江两岸西上,第一旅则作为总预备队策应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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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南部第二旅第四团抵达松潘城南郊宝塔山时,与红军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登山争夺战,结果红军因兵力暂亏而退,胡部虽抢占松潘城,但第四团亦死伤三分之二。
此时还有些沾沾自喜的胡宗南可能也想不到,这座松潘城很快就会成为吞噬他数万部队的巨大泥潭。
天时地利人和
胡宗南在占领松潘后,面临的困难接踵而至。
摆在胡宗南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是交通线过长,后方补给根本接济不上,偶尔运上一些粮草也是杯水车薪。
好几万大军的粮食要从川北江油由民夫挑运而来,四五百里的崎岖山路,民夫沿途消耗之后,运到松潘的所剩无几。
有人说,为什么一定要从外面运粮食?当地难道没有粮食吗?
松潘这个地方是产粮食的,但产的是青稞。而且这里人烟稀少,产出来的青稞不仅数量少,外地人吃了也非常容易拉肚子。
水土不服拉肚子其实对于军队来说是非常致命的。遥想当初曹操 80 万大军在赤壁之战,就是因为水土不服而丧失了巨大战斗力,后来才会被轻易地击溃。
粮荒最严重时,胡宗南只好规定每天只吃一顿饭,放午炮时开饭,这就是所谓的“放午炮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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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上饭,再加上山地行军,把部队拖得精疲力竭。
当初补充旅从陕南往川北进发的时候,胡宗南为了避免与杨虎城部发生冲突,硬是命令部队去走多年失修的陈仓古道。这样的道路,重武器和骡马是过不去的,最后只好由士兵分别抬运,官兵疲惫不堪。
而且胡宗南部从平武到松潘还要翻越海拔 4500 多米的雪宝顶。所以对于胡宗南第一师来说,还没正式开始打仗,其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削弱许多了。
更为致命的是,胡宗南对于红军的动向却一直把握不住。他曾派少校参谋李苾携带名酒茶叶到阿坝联络土司,土司再三保证“阿坝上下包座以北尽是荒无人烟的沼泽草地,就是鸟儿也飞不过去”。
胡宗南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非常高兴,他认为如此艰难的自然条件下,红军必将陷入绝境。
然而,自诩为聪明的胡宗南却忘了,他只靠别人说,是没有办法理解自己所在地区的真实地貌的。大路不好走,红军就走小路,而胡宗南还在指挥部里扬扬自得呢。
兵败如山倒
于是从八月中旬起,据守岷江东岸的第一师正面全线发生激战,其中尤以第二旅在镇江关的阵地争夺最为惨烈,第四团团长李友梅负重伤,两个营长被击毙,第五、六两团伤亡也很大。
激战至八月下旬,胡宗南部逐渐不支,全线向松潘败退。
更致命的是,正当胡宗南全力防守松潘时,红军主力迅速向毛儿盖、上下包座地区突破。
派驻毛儿盖作为外围据点的李日基营被团团包围,胡宗南被迫电令其突围,结果该营逃回松潘时仅剩十几名干部,其余士兵、电台、弹药、马匹全部被歼。
正在向上下包座前进的第四十九师伍诚仁部也遭到红军歼灭性打击,除一个团未到达战场外,其余大部被歼。
伍诚仁被围三昼夜,再三电请增援,胡宗南才派第一旅李铁军部前往,结果李旅在行进中因伍师电台无法叫通,认为伍师已全部被歼,又退回了松潘。
对于胡宗南来说,接连作战,部队损兵折将,而更让其雪上加霜的是,此时非战斗减员损失也极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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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激战之后部队伤亡严重,第一师内疫病暴发,胡宗南部军心动摇,士气低落。
如果不是贺国光的参谋团设法运来一批粮食,加上陈沛、杨步飞、王耀武、钟松等部先后赶到,胡宗南第一师恐怕要在川北全军覆灭。
据记载,胡宗南部因伤亡病疫减员约在半数以上。第一师回到甘南后在甘谷整整整补了四个月,胡宗南本人也大病一场。
此次松潘作战时间虽然已经很早了,但是已经能够看出胡宗南在指挥大部队作战时的短板。有人指出,胡宗南可能是一个合格的师长,但是部队再多他就控制不住了。
而类似于松潘之败,在几十年后的大西北地区再次上演,只不过后面这次没有人能够再救胡宗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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