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任期结束还有不到四个月,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正在经历一场来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公开围攻。
2026年9月中旬,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突然对这位即将离任的联合国最高行政长官发起了措辞严厉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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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扎哈罗娃的说法,古特雷斯在俄乌冲突期间“参与了针对俄罗斯的复查和反俄宣传”,并且是有意配合西方阵营的行动。
这番话的潜台词很直白:在莫斯科眼里,古特雷斯早已不是那个应该保持中立立场的联合国秘书长,而是站在基辅政权、北约和西方一边的“当事方”。
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五年任期将在2026年12月31日正式结束。俄罗斯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发难,时机耐人寻味。
一个即将卸任的77岁老人,莫斯科真要把他怎么样,意义其实不大。真正的目标,是那些正在角逐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位置的候选人。
一、从莫斯科会谈到布查名单:俄方积怨已久
俄罗斯对古特雷斯的不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俄乌冲突爆发后不久,古特雷斯曾亲自前往莫斯科,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举行会谈。在那次会面中,古特雷斯援引联合国大会相关决议,明确指出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军事行动违反了乌克兰领土完整原则和《联合国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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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表态在莫斯科看来是不可接受的。俄方的逻辑是:联合国大会没有权力审判俄罗斯,只有安理会才有权认定某场冲突是否违反宪章。而俄罗斯本身就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任何针对它的决议都会被一票否决。这个死循环,恰恰是莫斯科希望维持的格局。
真正让俄方耿耿于怀的,是布查事件之后的一连串追问。2022年4月,俄军从基辅周边撤出后,乌克兰方面公布了布查镇大量死者照片,并指责俄军杀害平民。
俄罗斯方面一直要求联合国提供遇难者名单,并调查相关情况。俄方多次公开和书面质询,但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扎哈罗娃这次把矛头指向了一份具体的报告。她指出,西方最主要的伪造来源之一,是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沃尔克·图尔克2022年12月发布的报告。
在俄方看来,这份报告只使用了一个明显有偏见的来源——基辅州国家警察总局的发布材料中的统计数据,而这个链接如今甚至已经被删除。
古特雷斯没有质疑这份报告的结论,也没有尝试重新审查。扎哈罗娃还提到,2026年4月俄方曾向联合国秘书长发出包含12个问题的信函,涉及布查事件的所有关键方面,但始终未得到答复。
俄方对古特雷斯的指控,核心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没有做什么。在国际政治中,“不作为”是否构成“共谋”,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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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秘书长在涉及五常的敏感议题上保持沉默或谨慎是惯例,但在俄方看来,这种沉默已经构成了对中立义务的实质性违反。扎哈罗娃的说法是,古特雷斯“完全成为了这场挑衅的一部分”。
到了2023年,矛盾在黑海粮食协议上彻底爆发。俄罗斯当初同意不攻击黑海的乌克兰运粮船,一个重要条件是联合国要帮助解决俄罗斯粮食和化肥出口面临的金融、保险和物流限制。
俄方在宣布退出协议时明确表示,协议执行一年来“令人失望”,乌克兰粮食出口变成了纯粹商业活动,七成以上运往高收入国家,而最贫穷国家收到的份额不到百分之三。
与此同时,西方对俄农产品的制裁一直没有解除,俄罗斯的粮食依然卖不到欧洲去。
2026年6月,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绍伊古在与土耳其外长费丹会面时,把话说得更直白。绍伊古表示,俄罗斯和土耳其都完全履行了各自在协议中的义务,唯独“第三个参与者”——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没有兑现承诺。
古特雷斯虽然曾致信普京提出新建议,包括让俄罗斯农业银行的一家分支机构接入SWIFT系统,但这些提议最终没有落地。协议破裂的责任,在莫斯科的账本上,被记在了联合国秘书长头上。
二、从黑海到库尔斯克:不满持续累积
黑海粮食协议中止后,俄方对古特雷斯的不满并没有停留在经济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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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乌军攻入俄罗斯库尔斯克州本土。联合国秘书长办公室当时的回应是,呼吁“所有相关方负责任行事,保护平民”。
在莫斯科看来,这个表态远远不够。俄方公开批评联合国和古特雷斯没有对乌方行动作出“相应”的定性,认为联合国在俄罗斯遭受攻击的问题上采取了双重标准。
在俄方的逻辑里,如果联合国可以依据联大决议谴责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军事行动,那么当乌克兰军队进入俄罗斯领土时,古特雷斯至少应该保持同样的调门。
他没有,这就是问题。古特雷斯在2024年9月的联大演讲中曾谴责“越来越多的政府和团体觉得自己‘有权免罪’”,提到乌克兰、加沙和苏丹的战争,强调“有罪不罚的程度在政治上是站不住脚的,在道德上是不可容忍的”。但在莫斯科听来,这番话本身就是一种选择性发言。
扎哈罗娃这次的表态,不过是把过去几年积压的不满一次性倒了出来。她用的词很重:“反俄宣传”“有意配合”“践踏中立原则”。这些话与其说是对古特雷斯个人的定性,不如说是莫斯科在给下一任秘书长候选人画红线。
三、安南被搬出来当教材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不久前接受采访时,特意提到了一个名字:科菲·安南。
涅边贾说,俄罗斯希望下一任秘书长“更加积极地参与冲突解决”,“他或她应该愿意投入,也许知道自己不一定总能成功,但你必须跳进水里,试着帮上忙”。
他拿安南举例子,说安南“有足够的勇气前往危机地区,并不确定自己能否解决问题,但他始终愿意介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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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在任内确实以亲自介入冲突著称。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时,他曾深入险境,通过谈判使数百名联合国职员和西方人质脱离危险。
他在任内多次前往阿富汗、伊拉克等冲突地区,与各方接触,居中斡旋。卸任后,他还在2007年肯尼亚大选骚乱中参与调解,2013年担任叙利亚战争特别斡旋人。
俄方搬出安南当例子,用意很清楚。他们希望下一任秘书长是一个“行动派”,而不是一个“表态派”。在俄乌冲突的问题上,莫斯科不想再听到联合国秘书长引用联大决议来定性俄罗斯的行动。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愿意在莫斯科和基辅之间来回跑、但不会在公开场合选边站的人。涅边贾的话说得很明白:“这正是俄方对下一任秘书长的期待。”
四、否决权面前,候选人都在看莫斯科的脸色
联合国秘书长的遴选程序已经启动多时。安理会从2026年7月底开始进行非正式投票,目前已有八位候选人参与角逐。
按照规则,候选人需要在安理会获得至少九票“鼓励”,且五个常任理事国都不投“劝阻”票,才能获得推荐,随后交由联合国大会确认。这意味着,任何一个候选人想要最终坐上秘书长的位置,都必须让莫斯科至少不投反对票。
前两轮非正式投票的结果已经显示出五常分歧的严重程度。首轮投票中,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以十票“鼓励”领先。
但到了第二轮,她的支持票从十票骤降至七票,反对票从一票增至四票。格罗西的支持票维持在七票,但反对票从两票暴增至六票。没有一个人达到九票的门槛。刚果(金)大使在投票后直言:“达成共识还为时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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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西的处境尤其能说明问题。他作为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在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上与俄罗斯有过多次交锋。
俄方对他的态度一直冷淡。有分析明确指出,格罗西可能因处理扎波罗热核电站问题遭到俄罗斯的反对。即便美国力推他,只要莫斯科在安理会投下否决票,这条路就走不通。
就连格罗西本人也学会了谨慎。他在公开场合的表态是:“中立不等于漠不关心,秘书长应该同冲突双方都保持沟通,不能站在任何一方对另一方说教。”这番话听起来四平八稳,但放在俄乌冲突的语境下,每一个词都是在向莫斯科释放信号。
涅边贾在8月的表态中还说了一句值得玩味的话。当被问及是否会有人被否决时,他表示“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并补充说“如果所有候选人都飞不起来,我们可能会看到其他候选人”。这句话的威慑意味不言自明。
古特雷斯应该感到庆幸,他2021年连任的时候,俄乌冲突还没有爆发。如果同样的遴选程序放在今天,以他在布查问题和黑海协议上的立场,莫斯科那一关未必过得去。
而现在,俄罗斯手里的否决权已经让所有候选人不得不认真掂量。谁都知道,想要最终坐上联合国秘书长的位置,光争取美国和欧洲的支持远远不够。
中俄至少得有一个不投反对票,而俄罗斯在俄乌问题上的敏感程度,已经成了每一位候选人绕不开的考题。
扎哈罗娃的“清算”,清算的不是古特雷斯本人。她是在用这位即将退休的秘书长当反面教材,告诉所有正在竞逐的人:在乌克兰问题上,站错队的代价,是安理会的那张否决票。
古特雷斯卸任后或许可以安享晚年,但他留下的这个位置,接下来的人坐上去之前,得先看看莫斯科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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