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三天，教育局打来电话。
“周校长，有家长反映你们学校食堂收费问题，局里想了解一下情况。”
我愣了两秒。
“什么情况？”
“家长说五块钱一顿太贵，希望学校能降价或者提供免费午餐。”
“两荤一素，五块。”我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但家长投诉了，我们得走流程。周校长你来一趟吧，带上食堂的账目。”
我翻出食堂的采购单、水电费单据、刘姐的工资条，装进一个牛皮纸袋。
骑电动车去了教育局。
负责接待的是营养办的小王。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一张一张抽出来。
“这是上个月的猪肉采购单，一共进了四十斤，六百块。”
“这是鸡肉的，二十五斤，三百。”
“青菜、豆腐、鸡蛋，加起来四百二。”
“厨师工资三千八，水电气一个月六百。”
“一百二十个学生，每天一顿午饭，一个月二十二天。收入一万三千二。支出一万四千多。”
我指了指最后一行数字。
“每个月亏八百到一千，我自己贴。”
小王看了半天，抬头。
“周校长，账目没问题。我跟领导汇报一下。”
“行。”
我骑电动车回学校，路上风大，吹得眼睛疼。
到学校门口，梁苏在等我。
“怎么样？”
“没事，走个流程。”
梁苏点点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钱峰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说他女儿不爱吃炒白菜，能不能换成鸡蛋羹。”
我站在校门口，风灌进脖子里。
没说话。
鸡蛋羹的事，我认真想了想。
不是做不了。
刘姐的手艺，蒸个鸡蛋羹不难。
难的是量。
一百二十个学生，不是每个人都要鸡蛋羹。
单独给钱小蕾蒸一份，其他孩子看见了，都要怎么办？
全做，鸡蛋成本翻一倍。
五块钱兜不住。
我找刘姐商量。
刘姐停下炒菜的大勺
“周校长，不是我不做。一百二十份鸡蛋羹，光鸡蛋就要十五斤。一天多出七十块成本，一个月一千五。”
“我知道。”
“那还做？”
“做。一周两次，周二周四。”
刘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围裙系上了。
第二周，食堂菜单多了一行：周二、周四供应鸡蛋羹。
我以为钱峰会满意。
周三，梁苏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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