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隔着屏风，也有人压低声音问：六号姑娘，你可觉得哪里不适？
谢云岫的背脊轻轻颤着，像是为难。
叶姨娘立刻道：云岫，你是医者，有话就说。拖着反倒误事。
父亲也沉声道：诊出来便说。谢家女儿不怕看病。
谢云岫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
这，这怎地是喜脉，诸位妹妹不是都未出阁吗？是谁？
堂内轰地炸开。
谢兰宜失声道：喜脉？怎么可能！
谢芷柔吓得声音发颤：六号到底是谁？
谢云岫捂着嘴，眼泪瞬间涌出来。
六号姑娘，你可否应我一句？你月事是否迟了？近日可有嗜睡、恶心？
六号屏风内依旧安静。
父亲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
六号是谁？还不出来！
刘妈妈在旁扑通跪下，像忽然想起什么。
老爷，六号签……方才像是嫡小姐抽到的。
所有目光瞬间变了。
父亲猛地拍案。
谢明棠！
谢云岫也在这时捂着嘴，像是惊痛难忍般喊出：
明棠妹妹？
叶姨娘立刻红了眼。
嫡小姐，这可是要命的事啊。若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千万别躲在里面害了谢家。
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明棠，出来跪下。
满座哗然，大家都在猜是谁之时，庶姐捂着嘴喊了句我的名字。
正在这时，六号位的珠帘缓缓掀起。
你是说，老身有喜脉？
祖母的帘子一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谢云岫最先变。
她眼底的慌乱没藏住，连蒙眼的白绢都从鬓边滑了下来。
祖母没有立刻发怒。
她只是把腕上的丝帕摘下来，放回脉枕上。
谢云岫，老身问你话。
谢云岫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祖母恕罪！孙女该死，是孙女隔帕诊脉，误将滑象认错了。孙女从未想过冒犯祖母。
祖母冷冷道：你方才喊的是明棠。
谢云岫脸色又白一层。
她眼泪掉得极快。
孙女也是吓糊涂了。方才隐约听见刘妈妈说六号像是明棠妹妹，一时慌乱，才喊错了人。
刘妈妈也跪下，连连磕头。
都是奴婢嘴碎！奴婢该死！是奴婢害小姐乱了心神。
叶姨娘扑到祖母跟前。
老夫人，云岫这些年给府里看病，没有一次不尽心。
她绝不敢有害人之心。今日真是误会，是误会啊。
谢云岫跪得直，哭得克制。
她轻声道：明棠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我今日诊脉，可你为何偏偏将六号让给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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