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诚晚年道出真相：朱老总带给井冈山的是军事经验与万人

1928年4月，湘南的雨下得像老天爷在倒水。黄克诚蹲在彭公庙的檐下，蓑衣上的水珠顺着稻草纹路往下淌，脚边是一摊泥浆。

庙里挤满了人，永兴独立团的八百多个弟兄，还有拖家带口跟出来的农会干部、妇女和孩子。有人靠着墙打盹，有人低声用永兴土话骂天，潮湿的稻草味、汗酸味和远处飘来的血腥气绞在一起。

五十二年后，黄克诚在座谈会上说了一段让在场者沉默良久的话。他说：“朱老总在当时很困难的情况下，收容残部、扩大队伍，举行湘南暴动，后来又与毛主席会师井冈山，这个功绩是很大的。”

人们提及黄克诚所说的“功绩很大”，所指的绝不是仅仅朱德带上山的那些数量的人。陈毅在1929年所做的报告之中，十分清楚地进行了记录：“朱德带领的部队有二千多人，湘南的农民有八千多人，毛泽东带领的部队有一千多人，袁王的部队各自有三百人。”

朱德带领的部队再加上湘南的农民武装，数量超过了一万人，是毛泽东原本所拥有的部队数量的五倍还要多。然而，人数仅仅只是表面的现象。黄克诚亲自亲眼所看到的情况，是这一支队伍呈现出的“走路时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他在自己所写的回忆录当中进行了这样的描述，朱德所带来的队伍里面，有很多背着梭标的人，也有很多光着脚的人，这些人衣服破破烂烂的，面容十分消瘦。

可是有一件事情是不一样的——这一支队伍在走路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互之间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向四处张望。他们的眼神是专注的。就算是背着梭标的战士，走起路来也好像是一个正规士兵的样子。
这种“专注”的状态，是从“赣南三整”这个过程当中磨炼出来的。在南昌起义失败之后，朱德带着残余的部队撤退到了赣南地区，当到达安远天心圩的时候，队伍就只剩下八百人了。

朱德站在军人大会的场合上说道：“想要进行革命活动的人，就跟着我一起走；不想进行革命活动的人，可以回到自己的家中！不会进行勉强！”他给剩下的这些人讲述了一个道理：俄国在1905年进行的革命失败了，但是到了1917年就取得了成功；中国的革命目前失败了，但是这种黑暗的局面也是暂时的情况。

他说的这番话留住了八百人，同时也留住了后来红四军里面那些战斗力最强的骨干力量。
八百人走到了湘南地区，朱德运用游击战术把许克祥所带领的六个团打得七零八落。他并没有采用硬拼的方式，而是采取了“依靠山林环境和人民群众”的策略，将敌人引诱到深入的地方，在坪石一带设置了埋伏，把许克祥打得只能换上便衣然后跳船逃跑。

这个消息传播出去之后，湘南各地的农民武装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队伍的人数从八百人一下子增加到了一万多人。黄克诚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带着永兴的八百名农民武装赶到了资兴彭公庙。

然而，黄克诚所带领的这一支队伍，实际的情况和其他队伍完全不同。他在后来进行回忆的时候提到，永兴独立团全师仅仅只有一百多支枪，大部分的人扛着的是把锄头上面的锄头部分卸下来，然后安装上一截铁尖的梭镖。

像这样的一支队伍，如果要是遇到国民党的正规军一个营，对方进行一次冲锋就能够把这支部队冲散。
然而，朱德所做的事情远远不止是把这些人编入到队伍当中。他在湘南暴动的期间做了一件更加具有根本性意义的事情：把地方的农民武装和正规的部队有效地整合在一起，并不是简单地进行“收编”，而是真正地实现了“融合”。

陈毅在后来回忆会师之后部队的组成情况的时候说，朱德带领的部队里面有“参加过北伐战争的老兵，有参加过南昌起义的骨干人员，有在湘南暴动过程当中涌现出来的农民武装力量，还有一批像黄克诚这样从地方党组织推荐上来的基层干部”。
这种整合所具有的意义，在红四军后来的编制情况当中能够最为清楚地看出来。在会师之后成立了工农革命军第四军，这支部队下辖三个师，朱德、毛泽东、陈毅分别担任师长的职务。

在这当中呢，那第二十八团是由南昌起义军剩下的那些人所组成起来的，那可是整个军队里面战斗力最厉害的中心部分；第二十九团是由宜章的那些农民军给组成起来的；第三十一团是秋收起义的那支队伍；第三十二团是袁文才、王佐所带领的那支部队；第三十团和第三十三团则是湘南郴州、耒阳、永兴、资兴这些地方的农民所发动起义形成的军队。

这种编排情况并不是随便地去进行堆砌，而是一套有着主要部分也有着次要部分、有着骨干力量也有着一般组成的军事方面的组织体系。正规军队的军事方面的骨干人员分散到各个团里面去担任指挥人员，农民军则提供了接连不断的士兵和熟悉当地地形这样的有利条件。
这才是黄克诚在晚年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朱老总带过来的哪里仅仅只是一支军队呢——他带过来了一套关于“怎样把农民武装力量转变成正规红军”的办法。

赣南三整所解决的问题是“怎样在绝境当中不出现散伙情况”，湘南暴动解决的问题是“怎样在胜利的时候像滚雪球一样发展壮大”，井冈山会师解决的问题是“怎样把来源不同的武装力量整合成为一个整体”。这套办法，比一支军队本身还要更加宝贵。
萧克将军在后来的时候说：“红四军在井冈山那个时期主要是由朱德来指挥战斗的”“部队对于朱德军长带有一点儿神秘样式的信仰”。这种信仰，并不是依靠军衔和命令来建立起来的，而是依靠一次又一次在绝境当中做出的正确判断、一次又一次以少的兵力战胜多的兵力的实际战斗慢慢积累起来的。

黄克诚自己本身就是最好的见证者——他从一个带着八百农民军、枪支不过一百多的地方干部，在跟随朱德前往井冈山的这个过程当中，一步接着一步学会了怎样带领士兵、怎样进行打仗。
黄克诚在晚年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含义深刻的话：“如果没有毛主席的这面旗帜，没有正确的政治方面的路线、军事方面的路线，朱德、陈毅同志所领导的那支队伍要坚持下去，也是非常困难的。”

这句话把两支队伍之间的关系说得再清楚不过了：毛泽东提供了“旗帜”，朱德提供了“士兵”和“打仗的本领”。旗帜指引前进的方向，士兵支撑起旗杆。缺少了任何一样东西，井冈山的红旗都树立不起来。
朱老总带过来的哪里仅仅只是一支军队。他带过来的是让这支军队在绝境当中存活下来的意志，在胜利当中发展壮大的办法，在合流的时候凝聚成为整体的智慧。

八百个残缺的士兵发展出了一支红军，这才是“功绩很大”这四个字背后，黄克诚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