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8年3月,我收到一条私信,发送给我的叫老驴。他说,我在一个户外论坛上看到了我写的贡嘎穿越记。认为我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很专业的户外探险者。
他想跟我一起干一票大的。我点进他主页,发现他也经常去探洞、溯到没人的地方去探险。照片里他40来岁,人很精瘦,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一个很执着的人。
背着一个始祖鸟背包。走了非常多的地方,于是我在私信上回复他,什么叫做干一票大的。他问我,你听过黑竹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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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中国百慕大死了不少人,你想干嘛?他回复说,我们组了个队,现在有4个人,还差一个,你去不去?
我说考虑一下吧,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然后我就开始查资料。1950年胡宗南残部30余人入沟后全军覆没;1977年两名森勘技术员带着馒头进山,搜了一个多月只找到包馒头的纸;1995年三名解放军测绘兵运粮失踪,溪边只留下两支步枪,枪在,人没了;2007年央视《走进科学》在沟口放飞四只信鸽,一只都没回来;2014年五名驴友进去,两人遇难一人失踪;2015年重庆小伙李明山独自进沟,上百人次搜救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把这些资料发给老驴,他只回了一句:所以才有意思。
4月12号,我们6个人在峨边县城碰头了。老驴非常热情的。把我介绍给其他人,他本名叫陈建国,北京人,以前是登山队的,说话少,但是做事很有条理,负责路线规划。
和装备提供,队里还有两个人是兄弟,姓周的,是四川本地的,在成都开户外店,经常在川西一带搞这些探险,经验非常丰富。还有一个女的叫阿玲,30出头,据说是做地质勘探的,对岩石和地层都非常专业。平常热爱运动,喜欢户外,尤其喜欢冒险。
加上我5个人。
4月13号一早,我们就在峨边县城雇了一辆面包车,往黑竹沟镇方向开。司机是彝族人,叫阿猴,30多岁,皮肤黝黑,汉语说得很慢,他听说我们要去黑竹沟。用一个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车过了黑竹沟镇,路特别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也越来越密,上午10点左右,我们到了沟口。阿猴就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面一条隐没在灌木丛中的小路说。从这进去吧,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顺便告诉你们。前年我送进去三四个人,只出来两个。
老驴马上抓住他说,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个向导?阿猴问:要别人用生命冒险,你们能出多少钱?老驴说:5000块钱够不够?阿猴说。你等着,然后打了个电话,大概15分钟之后,来了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瘦得像一根枯竹子,脸上全是沟壑,比他还黑,穿了一件旧查尔瓦,脚上是一双解放鞋,他叫吉克木乃。
听我们说完来意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不去,去不得。顶多我收你们2000块钱,带你们去沟口转转。石门关是绝对不能进的。
老驴问他为什么,他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面画了一条线,说,石门关是山神摩朗的领地,进去的人。山神会吐毒雾把人卷走。
我爷爷那辈人说的,猎户入内无踪影,壮士一去不回头。
老驴说1万块去不去?吉克木乃顿了顿。说道,你们这些汉族人不信山神,我带你们到石门关外面,再往里,我是坚决不走的。2000块钱就够了。
然后吉克木乃把我们先安顿到寨子里,说。进山要早晨去,4月14号清晨再去,然后给我们安排了一些当地的土药和干粮,4月14日清晨,我们从沟口出发,吉克木乃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刀,一边走一边砍路边的藤蔓,有时候他还会发出一些很奇怪的动物的那种叫声他说是为了吓走一些野兽。
顺便给山神通报一下。老驴跟在他身边,手里抓着GPS和指南针,周家兄弟背着大部分装备走在中间,我跟阿玲走在后面,我拿着相机和背包,阿玲拿了一个本子,时不时停下来去看那些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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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沟口往里走,其实还好,两边的风景特别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神秘的氛围,一开始的路也很好走,沿着一条溪往上,两岸都是茂密的冷杉树和杜鹃花,但走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就没有路了
我们只能跟着吉克木乃在乱石堆里面穿行。乱石堆在溪流中间,脚下石头很湿滑,所以我们都小心翼翼,但是对于常年搞户外的人来讲,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都是小菜一碟。
随着海拔升高,空气越来越潮湿,中午的时候,林子里面开始起雾了,一开始是薄薄的一层,到下午2点左右,雾已经浓到看不见前面10米之外的人,所以我们都贴着很紧在走。吉克木乃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说,看到前面那片浓雾没有?前面这里就是石门关,我就到这里了,不能再走了。
老驴看了一下GPS说妈呀,在乱转,指南针在乱转。我们都有一点点紧张,也有兴奋,往南走2公里就是石门关核心区,老驴说。
吉克木乃脸色变了。严厉的说道,你们非要进,你们不怕死就去,但是我说了,我不能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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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驴根本就没想着要停止脚步,我们其实也都是有这个打算,既然来了,就要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不是指南针,是军用陀螺罗盘,不受磁场干扰的,他看了看楼盘说不要怕,我们继续走。
吉克木乃这时候很不理解地站在原地,看着我们5个人消失在浓雾中,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模糊的身影站在大雾里面,慢慢的看不见了,像一截枯死的树桩。最后他冲我们喊了一句话,是用彝语喊的,我没听懂。
从吉克木乃离开的地方往里面走,路是越来越难走,准确的讲,根本就没有任何路,我们在密林和乱石堆里面强行的开辟一条路走,所以每走一步都要用砍刀劈开前面的藤蔓和灌木。很神很诡异的那种雾,是越来越浓,能见度几乎不到三米。
相机想拍照,镜头也全是水汽。我们都屏气凝神,没有说话,就是这么紧贴着走,因为专业的户外人员是不怎么聊闲天的,除非遇到一些问题,忽然之间,老驴说,不对
我们一看,他正在盯着手里的陀螺盘,眉头很紧。他说,我们一直是往南走的,可是GPS显示我们的坐标几乎没有变过。
周家老大兄弟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什么意思。老驴脸色铁青地说,我们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了,可是GPS上显示实际只移动了不到200米。我们有点紧张,但是还是很兴奋,因为这种反常的现象,就是我们想进来探索的。
阿玲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岩石,他说,这些是玄武岩。他把石头敲开一块,里面是暗黑色的,还有很多细小的气孔。玄武岩含铁量高,会干扰磁场,可是陀螺罗盘是不受影响的,它出问题应该不是磁场的事情。
老驴把陀螺罗盘收起来,又出了一个机械高度计,他一看高度计,脸色更难看了,他说,我们的海拔也没变,我们一直在同一个高度打转。我说可是明明我是在我们是在往上爬呀。
这一下大家就有点紧张了,忽然之间一声沉闷的、低沉的响声从地底下传过来。那个声音直接钻到我胸腔里,感觉心脏都跟着震了一下。大家都听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雾里面出现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很大,轮廓比较模糊,在浓雾中像一团黑色的水渍,我们5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影子,老驴的手慢慢的摸向腰间的砍刀。影子动了,他从雾里走出来。
我们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野人,是一只狗,是一只黑色的猎犬,体型非常大,毛发湿透了,脖子上有个项圈,挂着一个小铜牌,它盯着我们,大概在5米远的地方。然后转过身往雾里面走去。跟上,老驴说
。所有人也没有多想,就跟着走过去,我们跟着那猎犬在雾里面穿行,很奇怪的是,有他带路,路忽然好走了,脚下石头也不再那么滑了。藤蔓好像被人砍过了一样,没什么阻挡,走了大约20分钟,雾就变薄了,前面有一块开阔地。
我们都喜笑颜开,放松下来。周家二兄弟说。什么百慕大?不就是这样嘛。大家都坐下来休息,因为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平台,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平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杜鹃树,那棵树干特别粗,三个人估计都抱不下来,树下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我们走过去一看。
马上吓着了,都是骨头,是动物的骨头。有些已经发白了,有些还带着干枯的皮肉,在骨头堆里面,还有一个生锈的铁碗和一个破碎的瓷缸子。老驴蹲下来用刀尖拨了拨那个骨头,拨出一块铜和那只猎犬的脖子上一模一样。
他忽然低声说,猎犬有人带猎犬进来过,可是猎犬没能出去。阿玲站在杜鹃树下,抬头看着树冠,说,这棵树至少几百年了。树干上面有很多很深的刻痕,应该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抓过。
老驴掏出GPS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陀螺罗盘,他说地磁偏转到了30度,我们应该到了石门关的核心区。开始扎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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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对于猎犬的事也没多想,反正这个地方环境感觉还不错,于是就七手八脚开始扎营。因为很快已经入夜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雾都没散,反而更浓了,我们睡在帐篷里,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溪流声、风声。
到半夜大概3:00的时候,我忽然惊醒,被老驴的帐篷拉链吵醒了,我探出头看着老驴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往这个岩石平台的边缘方向在照。我走了过去问,怎么了。他说你听到了吗。
我侧着耳朵听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老驴神色非常疑惑。他关掉手电筒,指着前面浓雾中的一个方向,要我去听,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微弱的绿光,忽明忽暗的,像萤火虫。
他说,那是什么。我说我不知道,老驴说他在移动。而且是向我们移来的。你把他们叫醒。
我把他们几个挨个叫醒了,大家都站在帐篷外面。把手里的砍刀,匕首啥的都拿起来了。那点绿光慢慢的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随着雾气,看着特别渗人。
老驴转身,快速地到帐篷里拿出陀螺罗盘和GPS。然后在手机上写了一段话,把手机递给我,上面写着,如果明天我不在了,把这个手机带出去,交给中科院成都山地所。
我问他咋了?啥意思?他说没什么意思,睡吧。
第2天醒来,我们发现老驴的帐篷是空的,睡袋是凉的,背包还在,里面的东西都在,但是登山鞋不见了,是穿着鞋走的,我们4个人在平台上找了很久,喊了很久,却只有回声,这太让我们无法理解了,是他组织这个活动让我们来的,可是现在他自己走掉了,这是为什么呢。
这时候我们在平台边缘的一棵冷杉树上发现一个用刀刻的箭头指向密林深处,周老大说,追吧。我们沿着镜头箭头的指的方向追了进去,雾更浓了,树更密了,走了不到半小时,周老大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指着地面说,有脚印,是老驴的登山鞋。
非常清晰,脚印旁边还有另一种脚印,比人的脚大的多。是赤脚踩出来的,两种脚印并排向前延伸,消失在浓雾里。。
我们沿着脚印就往前走路越来越窄。藤蔓从头顶垂下来,像一道道帘子,阿玲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住了,他说,你们看,前方的密林里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竖着几十根木桩,每一个木桩上都挂着一个东西,都是衣服破烂的褪色的衣服,有军装、有中山装,有现代冲锋衣,有些衣服上还挂着白骨。
我们汗毛都竖起来了,数了数那些木桩,大概有32根,这是32个人。我们在空地边缘发现了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刻满了字,有些是彝文,有些是汉字。
我用相机拍了下来,汉字部分能够辨认的只有几行。“1950年,国军三十余人至此,无一生还。”“1977年,森勘二人至此,无还。”“1995年,解放军三人至此,只存二枪。”
在枯树的最下面,有人用刀新刻了一行字:
“2019年,陈建国至此。”
是老驴的字。
我们4个人站在那棵枯树前,都没有说话,阿玲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出发前查过地质资料,黑竹沟这个地方有一条断裂带,从石门关往南延伸。
断裂带里面有大量玄武岩,还有放射性元素。虽然含量很低,但足以让电子设备失灵,指南针乱转,GPS丢信号,摄像机断电都是它造成的,但是还有一样东西。我问他什么,他说氡气。
氡气是放射性衰变产生的气体,无色无味,但是会让人产生幻觉,大量吸入就会让人失去方向感,甚至昏迷。周老大说,你的意思是这些失踪的人都是吸了氡气,然后迷路死的。阿玲说,你看这个1950年那30多个人,他们是军人,有枪、有粮食、有指南针,但他们都死在这里了,所以不光是氡气的时候。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很诡异。
我们都问他,老驴难道不找了吗?他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他应该还活着吧?周老大说,我们不能再往里走了,我们得出去报警。
找专业的救援队来救老驴。大家都同意他的意见,于是就按照GPS和罗盘的方向往回走,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我们发现又回到了那片挂着衣服的空地。
我们不信邪,把罗盘重新校准,又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是回到原地,我们都崩溃了,周老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发抖,阿玲靠着那棵树脸色惨白,嘴唇发不出声音了。我掏出手机,也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时间是下午4:23,但光线暗得很,像是傍晚。
我们不能这样再绕了,周老大说,氡气的浓度可能越来越高,我们要做点标记,或者,或者往一个方向死走,不管他绕不绕于是他抽出砍刀,在空地边缘的一棵冷杉树上砍了一个白色记号,然后我们又开始走,每走10步就在树上砍一刀。走了大约40分钟,雾还是那么浓,但树上的记号还在,我们确实是在往前走,周老大的方法非常奏效。
忽然周老二停了下来,你们听,他说,我们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雾里面传来声音,很远很闷,很像是有人在唱一个很平很慢的歌,歌词也听不清,旋律也听不清,但是那个声音一定是活人的声音。
周老大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驴。那歌声果然停了,我们很开心,一边喊着老驴,一边追过去,发现在浓雾深处有一个人的人影子,很瘦,很佝偻,走得很慢。等他走出来我们都傻了,原来是吉克木乃。
他还是穿着那件旧查尔瓦,脚上解放鞋,手里握着砍刀,可是这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放空,像是看着我们。又像是看着我们后面,他走到我们前面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说我说过,石门关不能进。
声音特别冷,就像僵尸说的一样。周老大往前走了一步,说道,老人家,我们想出去,老驴不见了,你能带我们出去吗?吉克木乃没有作声,抬起手指了指我们身后。
我们回头一看,身后有两个人影子,是人影,很小很远,但正在朝我们走过来,走得很慢,一摇一晃的。那个感觉非常恐怖,那两个影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