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人都说庶姐得了太子殿下喜爱。
东宫隔三岔五会送东西来。
从那以后,柳氏连表面的慈爱都懒得装。
每次府门口一有动静,沈含霜便会换上最好看的衣裙,带着丫鬟亲自去接。
回来时,她总要绕到梨霜院。
有时是披着雪白的狐裘。
有时是戴着新得的珠钗。
有时手里捧着暖玉炉,站在我漏风的窗前,温温柔柔地笑。
“这些都是殿下赏我的,他夸我能让皇家体面,有当年皇后娘娘的风范呢!”
“倒是你,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只会让人晦气。”
我坐在冷榻上,手指冻得发僵。
她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信。
右臂使不上力,字写得歪歪斜斜。
我写:
“殿下,当年救您,不为求您娶我。”
“我只想问一句,您可真的厌恶我?”
信藏在袖中。
我等到东宫送赏的内侍再来,强撑着走到前院。
第一次,还没靠近月门,柳氏便带人堵住我。
她从我袖中抽出信,把我摁进祠堂。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还敢纠缠太子?”
“沈令仪,你要不要脸?”
那一晚,肩伤牵着肺腑一起痛,我冷汗落了一地。
第二次,东宫来给沈含霜送东西,我从梨霜院跑出来,想让他看一眼我的伤。
刚走到前厅外,父亲忽然拦住我。
他语气冷漠。
“太子早就厌烦你了。”
“含霜貌美又温柔,殿下已经与她两情相悦!”
“你非要闹到人人都说武安伯府的女儿自甘下贱,挟恩图报,才甘心?”
他命人把我关进柴房。
柴房又潮又暗。
我发着高热,险些丢了半条命。
第三次,是上巳宴。
我跪在父亲书房外,求他带我入宫。
“我不提婚事,也不求恩赏。”
“我只问太子一句话。”
父亲看了我很久。答应了。
可入宫那天,我被灌下一碗又苦又冷的药,昏沉到连床都下不了。
沈含霜穿着东宫送来的新裙入宫。
回府后,她站在我床边,轻轻告诉我:
“妹妹,殿下今日看见我,很高兴。”
“他说你不来,也好。”
“免得又让旁人想起那桩晦气事。”
我闭上眼。
心里最后一点不甘,被她一句一句慢慢地碾碎。
三年里,我从救驾有功的沈二姑娘,变成了京中最可笑的痴心人。
人人都说我攀附东宫。
人人都说太子烦我。
说得多了。
连我自己也开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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