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女首辅裴昭宁跪在台阶之下,请我为她赐婚这日,我刚刚重生。
前世,我仗着太皇夫的权势驳了她的请求,逼着她爱我。
后来她因为我清名尽毁,死在诏狱里,临死前她只问我一句:“太皇夫如今,总该满意了?”
满朝文武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阶下那身清正端肃的绯色官袍,终于松开攥紧的手,今生我成全她的不阿风骨。
“本君准婚。”
裴昭宁沉默片刻,俯首谢恩。
“臣,谢太皇夫成全。”
……
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年轻太皇夫跟内阁首辅的私情流言,早就传遍了朝堂。
可裴昭宁没急着站起来。
她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微垂着,脊背挺得笔直:“太皇夫既然准婚,臣还有一事相求。”
我隔着十二疏琉璃珠帘望着她,手心渗出冷汗。
“首辅直说吧。”
她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近日朝中流言四起,皆因为臣频繁入宫,失了体统,臣请旨重立规矩。”
“其一,日后外臣拜见太皇夫,必须有宫人在场。”
“入夜之后,臣绝不踏入后宫半步。”
“其二,除非陛下有性命之忧,否则臣不再接太皇夫的私下召见。”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哪里是在立规矩,分明是首辅当众打我这个太皇夫的脸,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我攥紧了藏在宽袖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前世,我总拿幼女帝的安危当借口,半夜三更把裴昭宁召入昭阳宫。
那时候我总以为,只要人还在我身边,我迟早能把这个廉洁凛然的女人焐热。
如今听来,她早就受够了我那些没完没了的纠缠。
她厌恶我的野心,厌恶我的手段,更厌恶我用太皇夫的身份逼她越界。
前世她死后,我没过多久也死于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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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重来,我对她满心愧疚,再也不敢强求了。
压下两辈子的酸涩,我高声应下:“好,本君也答应你。”
裴昭宁微微抬眼,她的目光带着探究穿过珠帘望向我。
大概她也没想到,一贯霸道偏执的我今日这么好说话。
礼部尚书见状,连忙出列打破僵局。
“太皇夫殿下,首辅大人劳苦功高。这大婚的仪程,臣等定当用心操办。”
“依微臣之见,首辅身份尊贵,要准备的事情实在太多。定在半年后完婚最合适……”
“半年太久了。”
我冷冷打断了他。
流言能杀人,多拖一天,裴昭宁的清名就多坏一天。
更何况,我怕自己会反悔。
我怕再多看裴昭宁一眼,前世那种疯魔般的占有欲又会冒出来,再次把她逼进诏狱的死局。
“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我的话音一落,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一个月,对内阁女首辅成亲来说实在太赶了。
裴昭宁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隔着珠帘,我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只觉得那道目光极重,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她慢慢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鱼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冷清决绝的声音回荡整个大殿:“臣遵旨。”
“太皇夫殿下,臣日后不常入宫,这枚先女帝赏的内宫鱼符,臣今日也一并还给殿下,请殿下恩准。”
尚仪局掌印女官极有眼色地走下玉阶,将鱼符捧了上来,递到我面前。
这枚紫铜鱼符,是先女帝驾崩时特意赐给托孤重臣的令牌,凭此能随时出入皇宫。
我看着它,如同看见了前世那个拼尽全力,却也什么都没得到的自己。
我收下了紫铜鱼符,退了朝。
赐婚后的第二天,我以为裴昭宁递交的第一道折子会关于她的婚事。
但没想到,她却递交了我亲生父亲萧崇岳贪污赈灾粮的罪证。
她当殿请旨:“萧崇岳打着太皇夫家族的旗号贪污赈灾粮,这事关乎国家根本,臣请交由三司一起审理。”
前世,为了保住萧家,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她借机打压太皇夫家族,逼她收回折子。
后来我甚至让人烧了账本,把主审官调走。
可今天,我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替萧家说。
“准三司彻查,不管牵扯到谁,都按大周律法办。”
满朝哗然。
裴昭宁却没有见好就收,她抬头看着我,步步紧逼。
“这件案子牵扯太皇夫家族。”
“为了避嫌,案子查清之前,请殿下不要过问案卷,也不要私下召见涉案的人。”
我盯着她那张冷硬的脸,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媚权贵、刚正凛然的人。
前世,我爱死了她这一身的清廉高洁,也恨她这一身的疏冷傲骨,总是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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