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三年,我再睁眼,成了苏家不受宠的次女苏绾秋。
苏家为了攀附权贵,将我送去给靖远侯程景恪续弦。
程景恪为亡妻守了三年,任谁说亲都不肯点头,却在看过我的画像后答应了。
只因我与他的亡妻孟听澜,有七分相似。
新婚夜,他看着我的脸,神色冷淡。
“你既进了侯府,便守好自己的本分。她的位置,谁也替不了。”
我听着,却觉得可笑,因为我就是孟听澜。
前世,我做了他七年妻子。
他冷落我,误解我,也曾亲口说过后悔娶我。
直到死,我都不曾觉得他爱过我。
可如今人人都说,他为亡妻守了三年,情深至此。
我却怎么也信不了。
若真的爱我,为何我活着的时候,从未感受过半分?
我不明白,也不想再明白了。
今生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不想再做程景恪的妻子了。
……
承熙十五年,靖远侯府。
窗外细雨未停,红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我看着程景恪将合卺酒放回桌上。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目光已经在我脸上停了好几次。
前世七年夫妻,我很少被他这样认真看过。
如今,我换了一张只有七分像自己的脸,他反倒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我只觉得荒谬,终于开口:“侯爷既然这么放不下先夫人,又何必续弦?”
程景恪移开了目光。
“苏家送你来是因为你父亲想借这门婚事调任京中。我肯娶你,也不过是因为这张脸。”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了下来。
“你我彼此都清楚,这种话,就不是你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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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两杯没有动过的合卺酒,慢慢松开攥着嫁衣的手。
“明白了。”
我莫名魂穿醒来时,花轿已经到了侯府门前,这场婚事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现如今,程景恪将外袍搭在屏风上,语气没有起伏。
“今晚我睡外间,我不会碰你。”
我还没开口,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姐夫。”一道熟悉的女声隔着门传进来。
程景恪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我前世的表妹,温妙仪。
前世她父母双亡哭着来投奔我,我就亲自将她接进侯府照顾。
没想到我死了三年,她还住在这里。
温妙仪急声道:“姐夫,栖梧院西边漏了水,姐姐留下的几箱书画都在那里,下人不敢擅动。”
程景恪脸色一变,当即穿上衣袍。
“我马上来。”他说着往外走。
门重新合上。
我坐在妆台前,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雨里。
这一夜,外间那张软榻始终空着。
第二日敬茶后,老夫人留我在偏厅用茶。
温妙仪也在。
她见我进来,起身笑道:“夫人,昨晚的事,没扰到你吧?”
三年过去,她比从前稳重了许多。
只是看我的目光,仍旧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审视。
我摇头:“没有。”
温妙仪笑了笑。
“那就好。姐姐的遗物少,我也是怕那些书画被雨水毁了。”
她话落没多久,程景恪也进了偏厅。
他昨夜显然没睡好,眉眼间多了几分倦意。
刚端起茶,温妙仪便伸手拦住。
“姐夫昨夜忙到那么晚,今日就别喝浓茶了。”
她熟练地替他换了一盏清茶,而程景恪也没有拒绝。
这样的场景,我前世见过太多次。
那时我也为此不舒服,程景恪却只说妙仪年纪小,让我别计较。
温妙仪放下茶盏,转头看向我。
“这些年照顾姐夫习惯了,夫人别见怪。”
我端起自己的茶:“不会。”
温妙仪很快又笑道:“对了,姐夫,今年白梅开得早,我正准备让人挑了几枝送去栖梧院。”
她笑了笑:“姐姐以前最喜欢这个。”
程景恪点点头,只道:“挑新开的。”
我听着这话,垂下眼看着杯中浮动的茶叶。
我其实从来不喜欢白梅。
只是前世成婚第一年,程景恪难得从城外折了一枝给我。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送我东西,我高兴了许久,怕他扫兴,才说了一句喜欢。
没想到这句话,他竟记到了现在。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程景恪却在这时抬眼:“你笑什么?”
我与他对视片刻。
“没什么,只是觉得侯爷的记性真是好。”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外面很快有人来禀,说马车已经备好。
程景恪起身时,腰间玉佩的绦带却在这时松了。
他低头正要去理。
老夫人却看向了我:“绾秋,你如今是他夫人,替他系好。”
我只好上前,手指穿过绦带,绕回,再压住结扣。
等最后一道结收紧,手腕却猛地被程景恪扣住。
我抬起头,他目光死死落在腰间那个刚刚系好的结上。
片刻后,他终于抬眼盯住我。
“这个结,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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