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逼我打胎,嫌弃是个女儿。我咬牙拒绝,转头就办了离婚。9个月后,前夫全家堵在产房门口,看到双胞胎男孩那刻,婆婆当场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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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端起粥碗时,一张薄薄的凭条粘在碗底,被热气洇得微微发软。她揭下来,只看了一眼,指尖便凉了。

市妇幼门诊手术预约,姓名是她,时间是今天上午九点。项目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人工终止妊娠。

周母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周诚碗里,催道:“别吃了,医生交代要空腹。早点去,省得排队。”

周父看了眼墙上的钟,语气像在催一件早该处理的家务:“证件都带好,七点半出门。”

林夏将预约凭条放到桌上:“谁替我约的?”

周诚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拿走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先去医院咨询,到了再说。”

“咨询需要预约手术?”林夏盯着他,“你昨天还说,今天只是陪我做检查。”

周母当即沉下脸:“一家人还分什么谁替谁约?熟人都说你这胎肚形尖,八成又是女儿。趁月份小处理掉,对谁都好。”

“熟人是谁?她看得见染色体?”林夏把手机屏幕按亮,录音图标在桌下悄然跳动。

周父敲了敲桌面:“别说那些听不懂的。苗苗已经六岁,再添一个丫头,学费、房贷、吃穿,哪样不要钱?”

周诚捏着钥匙,终于抬头:“生女儿只会再添负担。现在处理干净,以后还有机会。”

林夏胸口像被钝刀割开。她把手机放到桌面,声音反而平静:“周诚,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周诚看见录音界面,脸色变了:“你录这个干什么?我也是替这个家考虑。”

“那就说清楚。预约是不是你和你妈办的?你昨天是不是故意骗我,说只去咨询?”

周母扑过去想抢手机,林夏先一步收进衣袋。椅脚擦过地砖,发出刺耳的一声。

就在这时,苗苗背着书包从卧室出来。她看看奶奶,又看看妈妈,蹲下拉开书包拉链。

十几枚硬币滚到桌上,有一元的,也有五角的。苗苗用两只小手把它们拢成一堆,小声问:“妈妈,这些够不够养妹妹?”

屋里突然安静了。

苗苗咬着嘴唇,又从侧袋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我以后不买酸奶,也不要新裙子。奶奶别把妹妹弄掉,好不好?”

周母皱眉呵斥:“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赶紧上学。”

苗苗肩膀一缩,本能地把钱往妈妈那边推。林夏这才看见,女儿书包上的卡通挂件不见了,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只小兔子。

“挂件呢?”

“卖给同学了。”苗苗低下头,“五块钱,也在这里。”

林夏将女儿抱进怀里。苗苗僵了几秒,才敢搂住她的脖子,轻声说:“妈妈,我可以少花一点,你别把我也送走。”

这句话让林夏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断了。她站起身,从周诚掌心抽回车钥匙:“这辆车登记在我名下,你没资格扣着。”

周诚攥紧手指:“林夏,你别当着孩子闹。”

“闹的人不是我。”她牵住苗苗,“你们在她面前商量丢掉另一个女孩,她听懂的是,女孩随时都能被舍弃。”

林夏回卧室取出证件袋、几件换洗衣物和电脑。周母堵在门边,说什么也不肯让她把户口簿带走。

林夏没有争抢,只拍下户口簿所在位置,又拿走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和产检资料:“共同证件你藏不住。再拦我,我现在报警。”

周父冷笑:“出了这个门,就别指望周家再养你。”

“这些年房贷从共同账户扣,家务和孩子主要由我承担。你们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有账,别把婚内支出说成施舍。”

周诚追到玄关:“你先把手机录音删了。今天不去医院也行,我们晚上再商量。”

林夏替苗苗穿好外套:“预约是你们背着我做的,没有什么可商量。”

她带苗苗下楼,先开车去了医院。窗口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后撤销预约,并提醒她,任何手术都必须由本人知情同意。

林夏拿到撤销回执,拍照存进云盘。她没有多停留,转头带苗苗去了母亲陈秀租住的老小区。

陈秀刚结束一户人家的钟点工,围裙还没摘。看见女儿拖着箱子,她没问是不是吵架,只先把苗苗拉进屋,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林夏将预约单和录音放到桌上。听到周诚那句“生女儿只会再添负担”,陈秀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你想好了吗?”陈秀问,“我能帮你接送苗苗,可我不能停工。房租和生活费,咱们得一项项算。”

“我知道。”林夏打开许久没用的电脑,“先住几天。我以前合作过的制版工作室还在招外包,我今晚联系。”

苗苗坐在小凳上喝牛奶,听见“住几天”,立即放下杯子:“外婆,我睡沙发就行,不占地方。”

陈秀眼圈一红,把孩子抱到身边:“你睡床。这个家再小,也轮不到你给自己腾出去。”

下午,周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林夏没有接,只发消息让他以后尽量文字沟通,涉及苗苗的事单独说明。

傍晚,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周诚站在门外,衬衫皱得厉害,第一句话却是:“你把事情闹到你妈这里,有意思吗?”

林夏没有让他进门,只将门开到防盗链允许的宽度:“你来接谁?”

“当然接你和苗苗。爸妈正在气头上,你低个头,这件事就过去了。”

“撤掉一次预约,不代表事情过去。”林夏按下录音,“你当着我妈的面说,以后无论怀的是男是女,你都不会再逼我终止妊娠。”

周诚看见手机,嘴角绷紧:“你能不能别总录音?我爸妈想抱孙子,也不是十恶不赦。”

“我只问你能不能保证。”

他沉默片刻,压低声音:“等检查清楚再说。真要还是女孩,家里压力摆在那儿,你总不能只顾自己。”

门后的苗苗无声地抓住陈秀衣角。林夏看见了,心里的答案也彻底清楚。

“不是一次误会,也不是你被父母逼着点头。”她说,“周诚,我们离婚。”

周诚愣了两秒,随即笑了一声:“就因为一张预约单?林夏,你带着苗苗,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离开我靠什么活?”

“这是我的事。”

“那从今天起,家里的生活费我一分都不会转。”他隔着门盯着她,“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回来。”

林夏没有争辩,只让他把这句话完整重复了一遍。周诚意识到录音还开着,抬手砸了一下门框,转身下楼。

脚步声消失后,林夏关上门,发现手机里已有两家工作室回复。一家问她还能不能做童装纸样,另一家让她先发旧稿。

她擦掉掌心的冷汗,将从前的作品逐份整理。银行卡余额不多,母亲明早还要上工,可她没有再打开周诚的对话框求情。

苗苗抱着枕头坐到她旁边:“爸爸不给钱,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家了?”

林夏把女儿揽过来,点开新建文件:“家不是谁付钱谁才有。妈妈会工作,也会把该属于你的钱要回来。”

她发出第一封试单邮件,又预约了法律援助咨询。屏幕上的发送提示亮起时,外面天已经黑透,而她第一次没有等周诚替她决定明天去哪里。

接下来的两周,林夏白天送苗苗上学,晚上伏在陈秀家的折叠桌前改纸样。她把每笔收入记进表格,也把六年来的接送、就医和缴费记录逐项归档。

旧客户愿意给她零散订单,但结算周期长。林夏先接下能做的活,困了就在椅背上靠十分钟,闹钟一响继续核尺寸。

周诚没有再转生活费,却每天发一句“什么时候回来”。林夏只回复离婚和孩子安排,其余一概不谈。

第三周周五,他忽然提出要接苗苗吃晚饭,说孩子想爷爷奶奶。林夏询问地点和送回时间,他很快发来一家商场餐厅的定位,答应八点前送回。

苗苗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迟疑了很久:“奶奶会不会问妹妹?”

“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想爸爸。”她捏着衣角,“可是我不想听他们说妈妈坏话。”

林夏蹲下来与她平视:“那你记住,任何让你害怕的话,都可以不回答。想回家就给妈妈打电话,我马上接你。”

傍晚,周诚准时到了校门口。林夏当着他的面确认送回时间,又把一只儿童电话手表戴到苗苗腕上。

周诚不耐烦地说:“我是她亲爸,不是人贩子。”

“正因为你是她爸爸,答应孩子的事才更该做到。”林夏把苗苗的书包递给他,“八点,我在楼下等。”

七点二十分,电话手表打了过来。那边没有人说话,只听见碗筷碰撞声,随后是周母刻意放柔的嗓音。

“你跟妈妈说,只要她把肚子里的妹妹处理掉,奶奶就让她回家。你也能继续住自己的大房间。”

林夏握紧手机:“苗苗,你现在想回家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想”。紧接着信号被掐断,手表定位停在周家小区。

林夏拿起外套便往外走。陈秀跟到门口:“我陪你。”

“不用,你刚下工,先歇着。我开着位置共享,有事就报警。”林夏把录音备份发给母亲,独自开车赶往周家。

她按门铃时,周诚足足过了三分钟才开门:“不是说八点送吗?你急什么?”

林夏越过他,看见苗苗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书包放在脚边。周母拿着一盒新积木,正劝她再说一遍刚才教的话。

“苗苗,过来。”

苗苗刚站起身,周父便挡在客厅中间:“饭还没吃完。孩子来爷爷奶奶家,你用得着像抓人一样?”

“她打电话说想回家。”林夏举起手机,“你们拿她替大人传话,我当然要来。”

周母把积木重重放下:“我们是为了她好。你一个没固定工作的女人,还怀着孕,将来怎么养?苗苗留在周家,至少不用跟你吃苦。”

苗苗望着林夏,嘴唇动了几次,终于背出那句话:“妈妈,你不要妹妹,我们就能一家团圆。”

她说完立刻哭了,双手慌乱地擦脸:“是爸爸让我说的。我不想妹妹没有了,可是爸爸说这样妈妈就会回来。”

林夏没有问她为什么听话,只走过去替她背上书包:“你没有做错。大人教你说的话,不该由你负责。”

周诚上前拉住书包带:“我只是让她劝你冷静。孩子也希望父母在一起,有什么错?”

“那你自己说。”林夏转过身,打开手机录音,“别让六岁的孩子替你开口。你想用什么条件换我回去,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周诚脸色难看:“你非要把一家人的话留证据?”

“因为你说过的话,转头就会变成我小题大做。”

周父将茶杯往桌上一顿:“离婚可以,苗苗必须留下。周家的孩子,不能跟着你住出租屋。”

“她不是周家的物件。”林夏拿出这几天整理的材料,“从幼儿园到小学,接送记录、家长会签到、住院陪护、缴费凭证都有。你们真想谈抚养,就在调解室里谈。”

周诚盯着厚厚一叠复印件,神情第一次有些迟疑。他大概没有想到,那些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小事,会一项项留下日期。

周母立刻转向苗苗:“你看看,你妈早就在算计离婚。她要拆散这个家,你还跟她走?”

苗苗被吓得停住脚。林夏握住她的手,没有替她回答:“别逼孩子选。今晚她按约定跟我回去,之后怎么安排,由成年人依法解决。”

周诚压低声音:“你要真为苗苗好,就先回家。怀孕的事按爸妈意思处理,离婚我可以当没听见。”

“你不是来接孩子吃饭,是想把她留下,再逼她劝我。”林夏看着他,“从现在起,临时接走取消。探望时间和交接地点写清楚之前,不再单独带她走。”

“你敢不让我见女儿?”

“我没有阻止你见她。我阻止的是你利用她。”林夏把电话手表里保存的录音播放了一遍,周母的声音清晰地响遍客厅。

周诚伸手要抢手机,林夏退到门口:“再动手,我就报警。录音已经同步给我妈和律师。”

两人僵持数秒,周父先让开了路。他不是退让,只是看见楼道邻居开了门,不愿把事情闹到外面。

林夏带苗苗走出单元门,冷风一吹,孩子才哭出声:“妈妈,我说了不要妹妹,妹妹会不会听见?”

“不会。她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林夏蹲在路灯下,替她擦净眼泪,“爸爸妈妈离婚,是大人对婚姻作出的决定,与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听话,你们才离婚?”

“不是。”林夏看着她的眼睛,“是妈妈不能再接受有人用丢掉一个孩子的办法维持家庭。这个责任只在大人,不在你。”

苗苗还是不安:“那我想爸爸,是不是对不起你?”

“也不是。他是你爸爸,你想他很正常。你不用为了照顾妈妈的心情,假装不想他。”

上车后,苗苗把积木盒放在后座,没舍得拆。过了两个路口,她忽然说:“奶奶说我以前也是赔钱货,所以妈妈才更想要妹妹。”

林夏握方向盘的手一紧:“她什么时候说的?”

“吃饭前。她说要不是爸爸心软,我小时候就该送回外婆家。”苗苗声音越来越小,“妈妈以后有两个孩子,会不会挑一个轻一点的养?”

林夏把车停到安全处,解开安全带抱住女儿。

“不会挑。”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负担,也不需要靠省钱换一个位置。无论以后发生什么,妈妈都会把关于你们的安排说清楚,不让你猜。”

回到陈秀家,桌上还放着没凉透的面。苗苗吃完半碗,第一次主动说想把电话手表放在枕边。

陈秀带孩子洗漱时,林夏收到周诚的信息:“你不肯回家,下个月也别指望我出钱。等你养不起,自然知道谁是为你好。”

林夏截屏存档,没有回骂。她把今晚的录音、定位记录和消息一并发给法律援助律师,补进离婚材料。

第二天,她主动联系周诚,提出在社区调解员见证下讨论离婚、抚养和探望。周诚拖了三天,最终回复一句:“可以,但别想拿怀孕绑架我。”

林夏看着那行字,确认了调解时间。她没有告诉苗苗爸爸说了什么,只说下一次见面会有其他大人在场,谁也不能再让她替父母作决定。

晚上,苗苗把那盒积木推到桌角:“我还能玩吗?”

“当然能。礼物是礼物,不是让你答应条件的价钱。”

苗苗拆开盒子,拼出三间挨在一起的小房子。林夏在旁边修改试单,听见文件通过初审的提示音,也收到调解中心发来的受理通知。

她知道周诚不会轻易放弃用女儿施压,但从这一刻起,他每一次越界都会留下记录,而苗苗不必再独自背诵任何人的条件。

调解安排在十天后。林夏提前半小时到场,把材料按婚姻关系、主要照护、收入支出和沟通记录分成四份。

周诚和周父一起来。周母没露面,却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叮嘱周诚绝不能让林夏“占便宜”。

调解员先确认双方意愿。林夏明确要求解除婚姻,由她直接抚养苗苗,周诚按月承担抚养费,并约定固定探望时间。

周诚靠在椅背上:“婚可以离。我只是不明白,她没有稳定单位,凭什么认定孩子跟她更好?”

林夏把照护记录推过去:“苗苗六年来主要由我照顾。我的收入有波动,但一直在工作,现有订单和居住安排也能证明基本生活能力。”

周父翻了两页便合上:“这些买药、接送的小票能说明什么?周诚每个月上班挣钱,难道不是养家?”

“挣钱是家庭分工的一部分,照护也是。”调解员把材料重新放回桌面,“现在讨论孩子利益,不讨论谁的劳动天然高一等。”

周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提出:“苗苗可以归她,但必须写明,林夏以后生孩子、失业或者生病,都不能把苗苗送回周家,更不能向我父母求助。”

调解员皱眉:“你对女儿的法定义务,不因前妻是否遇到困难而消失。”

周诚拿出一张自己打印的协议:“我的意思是,她选择把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后果就自己承担。不能过几个月又说养不起,让我们兜底。”

林夏接过那张纸。末尾一条写着,女方自愿承担本次妊娠产生的一切后果,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男方及其家属主张费用或协助。

“这一条我不签。”她把纸放回桌上,“解除的是婚姻,不是孩子依法享有的权利。我也不会替尚未出生的孩子放弃任何应有权益。”

周父脸色骤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养,原来还是惦记周家的钱。”

“我靠自己生活,和孩子有权获得父亲承担的费用,不矛盾。”林夏平静地说,“你们不愿照护,可以依法核算,但不能逼我先放弃。”

周诚用指节敲着桌面:“你既然这么硬气,以后就别来求我。”

“我今天来是结束婚姻,不是求你批准。”

调解员将争议条款划掉,重新逐项确认。苗苗由林夏直接抚养,周诚每月支付一千八百元抚养费,在每月五日前转入指定账户。

探望暂定每月两次,在公共场所交接。双方不得要求孩子传递婚姻条件,不得以探望作为费用交换,也不得擅自延长带离时间。

周诚盯着“不得要求孩子传话”那一项,最终还是签了字。他愿意结束婚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急于撇清林夏孕期可能需要的照护。

轮到林夏签名时,她停下来逐页核对,确认那条含糊的放弃声明已被删除,才在最后一页写下名字。

调解书生效的那一刻,没有人鼓掌,也没有如释重负的音乐。林夏只觉得肩膀骤然轻了一块,紧接着又清楚地看见前方的重量。

走出调解室,周诚叫住她:“现在满意了?以后产检、住院,别给我打电话。”

林夏回头:“只要与你应承担的责任无关,我不会找你。若依法与你有关,也不是你一句别打电话就能取消。”

周父冷着脸把儿子拉走。电梯门合上前,周诚还在说:“她撑不了几个月,到时候自然会回来。”

林夏没有追上去争。她下午还有一次产检,陈秀已经请了两个小时假,在医院门口等她。

最近林夏总觉得疲倦,孕吐也比第一次怀苗苗时严重。接诊医生看过前次检查结果,安排她做规范超声复查。

探头在腹部缓慢移动,医生忽然停住,调了几次角度:“之前孕周小,显示不够清楚。现在能确认,是双胎。”

林夏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个?”

“对,能看到两个胎儿。”医生指着屏幕解释了位置,又提醒她双胎妊娠需要增加监测频率,注意营养、血压和早产风险。

陈秀站在帘子外,半晌没出声。等林夏拿着报告出来,她才接过去看,嘴唇动了动:“真是两个?”

林夏点头。惊讶过后,最先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房租、产检、生产和照护时间,一项项现实开支在脑中迅速排开。

陈秀看出她的担忧:“我能帮你,但我那几户活不能全停。少做一家,每个月就少一笔收入。”

“不用停。”林夏把报告收好,“接送苗苗的时间我们重新排。我也会问医生,哪些阶段必须减少工作。”

回程路上,苗苗放学坐进车里,一眼看见报告袋。她没有先问弟弟还是妹妹,只紧张地问:“医生说宝宝能留下吗?”

林夏把车停稳,告诉她里面有两个孩子。

苗苗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数着手指:“那加上我,就是三个。妈妈是不是要更辛苦?”

“会辛苦,所以我们要提前安排。”

苗苗垂下眼睛:“如果钱不够,可以先不要我上兴趣班。要是还不够,是不是要挑一个送给爸爸?”

林夏转身握住她的手:“三个都是我的孩子,没有谁该被丢下。”

她没有用一句“别多想”敷衍过去,而是把能让六岁孩子理解的安排说给她听:住处暂时不变,外婆会帮忙,她会继续工作,爸爸该付的抚养费也要按约支付。

“如果计划有变化,妈妈会告诉你。但不会让你靠猜,也不会让你决定谁留下。”

苗苗认真听完,伸手摸了摸报告袋:“那我能叫他们小一和小二吗?”

林夏笑了一下:“出生前可以。等以后有了名字,你再问他们愿不愿意。”

这点笑意只维持到次月五日。约定的抚养费没有到账,周诚也没有说明。林夏等到银行入账时限结束,发去一条简短提醒。

周诚过了半天才回复:“你先答应生完以后把苗苗送回周家,我再转钱。你现在还怀着孕,根本顾不过来她。”

林夏看着屏幕,没有意外,却仍感到一阵寒意。签字时写得清清楚楚的义务,在周诚眼里依旧只是逼她让步的筹码。

她回复:“每月一千八百元是苗苗的抚养费,不是交换她居住安排的条件。请按调解书履行。”

周诚很快发来语音:“你不是坚持要把孩子留下吗?那就自己证明养得起。什么时候把苗苗送回来,什么时候谈钱。”

林夏将语音导出保存,又截取银行流水,发给负责案件后续咨询的律师。她没有在对话框里与他反复争辩。

律师提醒她保留首次拒付证据,按生效文书规定催告;逾期仍不履行,可以依法申请处理。至于腹中双胎的相关责任,要等孩子出生后另行依法主张。

陈秀得知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我攒了两千,你先拿着付检查费。”

林夏没有伸手:“妈,你的房租和药费也要留。真缺的时候我会说,但不能把所有缺口都压到你身上。”

“那你现在差多少?”

林夏打开表格,把未来三个月的固定支出列出来,把哪些需要帮忙、哪些能靠接单补上讲得明明白白。

陈秀看完,答应每周帮她接两次苗苗,其余时间继续做工。母女俩又联系附近托育和社区服务,先记下价格与申请条件,没有仓促承诺。

当晚,林夏收到一家童装工作室的试单反馈。对方认可她的版型,愿意给一批小单,但要求交付时间稳定。

她没有立刻全接,而是结合产检安排提出分批交稿。对方同意先做三款,并表示质量稳定后再增加数量。

第一笔金额不算多,却让表格里不再只有不断减少的余额。林夏把工作区从折叠桌挪到窗边,陈秀找来一把有靠背的旧椅子。

苗苗趴在旁边画画,画纸上是四个大小不一的人。她画到一半抬头:“妈妈,爸爸不给钱,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回去?”

“不是你的错。”林夏停下鼠标,“他付钱是责任,不是奖励。”

“那你会让我去求他吗?”

“不会。大人的事情由大人依法处理,你不用替任何人开口。”

苗苗这才低下头,给最小的两个人各添了一顶帽子。她没有再擦掉自己,也没有把自己画到纸边。

第二天,林夏提交了正式催告材料,又去医院登记双胎随访。

她把下一次检查、交稿和接送时间排在同一张日历上,每一格都紧,却不再由周家一句给不给钱决定。

离婚并没有立刻带来轻松,双胎的消息也没有替她解决生活。

可她已经把婚姻的门关上,接下来要做的,是一笔一笔挣、一项一项追,把三个孩子的位置都稳稳留下。

催告材料提交后的第三天,林夏接到旧客户方敏的电话。对方有一批童装样衣次日要进评审,原来的制版师临时病倒,问她敢不敢接急单。

林夏先看设计图,没有立刻答应。孕期复诊、苗苗接送和交样时间都挤在一天,她算过能用的工时,才回复:“今晚给你初版,明天下午带实物复核。”

方敏把尺码表发来,提醒她:“这批肩部结构难,前一个版已经返工两次。你若赶不上时间,后面的长期单也没法谈。”

“我明白。先按一款试,不合格不收费用。”林夏关掉其他订单页面,把桌面清出来。

设计图上的袖窿弧线与样衣面料并不匹配。林夏拆开方敏送来的失败样衣,测出误差,在纸样上重新调整肩斜和松量。

苗苗放学回来时,她仍坐在窗边。孩子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自己拿了面包,却在撕包装前问:“这个贵不贵?”

林夏停下笔:“冰箱里的东西就是给我们吃的,不需要每次先问价钱。”

苗苗点点头,只掰了半块。剩下的一半被她重新包好,放回冰箱门格。

陈秀晚上还有一户清洁工作,临走前煮了一锅粥:“我九点回来。你别只顾着画,医生说双胎更费体力。”

林夏答应下来,却直到苗苗提醒,才发现粥已经凉了。她匆匆吃了几口,继续修改纸样。

凌晨一点,初版数据发出。方敏很快回复,要求将领口再收三毫米,并让她当天下午三点前送实物样衣。

林夏查过路线,三点交样,四点半接苗苗,原本来得及。她把时间写进日历,又设了两次提醒。

当天中午,样衣缝到一半,方敏突然发来修改意见。品牌方更换了里布,原有缝份会起皱,必须重新处理。

林夏拆掉半边内衬,重新定位。针脚推进得很慢,墙上的分针却一圈圈转过去。

两点四十,她终于完成整件样衣。赶到工作室楼下时,方敏来电说评审临时提前,团队已经去了另一处展厅。

“你四点前送到展厅,还能赶上末轮。”方敏报出地址,“过时就只能等下一批。”

林夏导航后心里一沉。展厅在城西,苗苗学校却在相反方向,往返至少两个小时。

她先给陈秀打电话。陈秀正在雇主家擦玻璃,没法立即离开,只能争取四点半前赶到学校。

“你把接送卡照片发我,再跟老师说清楚。”陈秀说,“我少做半小时,晚点再补回来。”

林夏没有只说一句麻烦你了。她确认陈秀能赶到的最早时间,又联系班主任,请老师让苗苗在办公室等外婆。

安排妥当,她抱着样衣赶往展厅。可城西道路临时拥堵,车流十分钟只挪出一个路口。

三点五十八分,方敏发来消息:“评审结束了。你没按约定交样,我很难替你争取。”

林夏没有在车里解释一长串理由。她询问品牌负责人是否仍在展厅,得知对方五点才离开后,决定继续送过去。

四点二十,她赶到展厅,方敏正在收样衣架。看见她进门,先皱起眉:“迟到就是迟到,急单看的是交付能力。”

“这次是我的安排出了问题。”林夏把实物放到桌上,“但版型已经完成。请给我五分钟,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取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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