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狗的朋友要注意了,今年下半年身边或有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陪伴多年的亲人毫无预兆离开,令人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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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敲在殡仪馆走廊的铁皮顶上,一声一声,闷得像锤子砸在胸口。

沈冬梅蹲在墙角,怀里抱着父亲早上还穿过的灰外套。

领口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还没散尽。

三个小时前,父亲还在院子里给空鸟笼换水。

现在,弟弟的未接来电一串接一串,拆迁办的人堵在老宅门口,邻居梁淑贤站在楼道里,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冷气从脚底往上钻。

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碰到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别怪建业。

她的手开始抖。



01

入秋那天,西河巷口贴了拆迁通知。

红纸黑字,盖着街道办的大印。

沈冬梅下班路过,菜篮子里的萝卜压着两颗土豆,她站了会儿,把通知上的补偿方案看了两遍。

数字不小,够给沈小满凑个首付。

回到家,院门半开着。父亲沈德宁蹲在枣树下,面前摆着那只养了八年的画眉笼子。笼门敞开,鸟在枝头跳了两下,扑棱翅膀飞了。

沈冬梅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

“爸,鸟呢?”

沈德宁没回头,拍了拍手上的碎谷壳。“该走了。”

“养了八年,说放就放?”

“鸟有鸟的路。”

沈冬梅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父亲最近话少得厉害,有时候一天只说三句。她拎着菜进屋,厨房窗台上落了层灰。往常这时候,父亲早把饭焖上了。

正淘米,手机响了。沈建业。

“姐,拆迁通知看见没?爸签字了没?”

“没签。”

“你劝劝他啊。小宝对象那边催首付催得紧,咱家这老宅一拆,什么都解决了。”

沈冬梅把淘米水倒进盆里。“你自己跟爸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说我眼里只有钱。”

“那你眼里有什么?”

沈建业没答,挂了。沈冬梅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继续淘米。

第二天一早,邻居梁淑贤来串门。老太太七十六了,耳不背眼不花,天天捧着手机看运程。她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冬梅,你属狗的吧?”

“嗯。”

我昨晚看运程,说属狗的人下半年要防身边人离别。多陪陪老人。

沈冬梅笑了一下。“梁姨,那东西能信?”

“信不信的,陪陪又不亏。”梁淑贤拍了拍她的手,起身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德宁,老人正蹲在地上修一把旧锁,头也没抬。

沈冬梅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那天晚饭,沈德宁只吃了半碗。沈冬梅收拾碗筷时,看见父亲把存折从柜子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又放回去。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爸,家里钱不够花了?”

够。

“那你翻存折干啥?”

沈德宁没答,起身去了院子。

枣树底下,画眉笼子空挂着,风一吹,轻轻晃。

沈冬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最后只是把碗摞起来端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响。

她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存折放在柜子第三格,密码写在日历背面,这事只有她知道。

父亲刚才翻存折的样子,像是在交代什么。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把这个念头甩掉。

夜里十一点,沈建业的电话又来了。

“姐,你跟爸说了没?”

“说了,他不同意。”

“那老宅放着也是放着,拆了大家都好过。”

沈冬梅靠在床头,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建业,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货运那边周转不开。你别管了。”

“我是你姐。”

“姐,你不懂。”沈建业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有些事你不懂。”

电话挂了。沈冬梅盯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堵又重了几分。她翻了个身,听见隔壁父亲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02

社区医院在巷子尽头,三间平房,白墙红瓦。沈冬梅去买降压药,护士林彩英叫住她。

“沈阿姨,你爸前几天来取病历,你知道不?”

沈冬梅一愣。“什么病历?”

林彩英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冠心病。医生建议做支架,他没做。病历他拿走了,连复印件都没留。”

沈冬梅手里攥着药盒,指节发紧。“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从医院出来,日头很毒。

沈冬梅站在巷口,脑子里嗡嗡的。

上个月,父亲还天天接送邻居家小孩上下学,还修了院墙,还把冬天的棉被翻出来晒了。

她一点都没看出来。

回到家,父亲不在。

她进了他的房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放着一瓶降压药,瓶身磨得发白。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一本旧相册、一副老花镜、一串钥匙。

没有病历。

她又去翻日历。九月十七号那页背面,写了一串数字。父亲的存折密码。她记得自己设的是生日,父亲什么时候改的?

正愣神,手机响了。

银行短信,提示父亲账户转出八百块。

收款人:韩慧琳。

沈冬梅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不认识。

她翻父亲的手机,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存的是“小韩”,最近三个月通话七次,每次不到两分钟。

父亲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馒头。看见她拿着手机,脚步顿了一下。

“爸,韩慧琳是谁?”

沈德宁把馒头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一个故人。”

“什么故人?你每月给她转钱,转了多久了?”

“二十年。”

沈冬梅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十年?爸,你被人骗了?”

“没人骗我。”沈德宁坐下来,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是我欠下的债。”

什么债要还二十年?

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慢慢散开。沈德宁看着窗外,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碎的。“冬梅,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是你闺女。”

“我知道。”他掐灭烟,起身往外走,“我去买点酱油。”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冬梅站在屋里,攥着那张汇款单,指头捏得发白。

八百块不多,可一个月八百,一年九千六,二十年将近二十万。

父亲退休金才多少?

她想起这些年家里过得紧巴巴,父亲一件棉袄穿了七八年,缝缝补补。

原来钱都去了那儿。

下午,沈建业和周淑萍来了。周淑萍拎了一兜橘子,进门先笑。

“姐,爸呢?”

“出去了。”

周淑萍把橘子放在桌上,在屋里转了一圈,眼睛扫过柜子、抽屉、床头柜。

姐,拆迁的事你跟爸再好好说说。小宝对象那边说,年底前凑不齐首付就黄了。

沈冬梅没接话,把橘子往旁边推了推。

沈建业坐在门槛上,抽烟。他跑货运,常年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夹克,手指缝里都是机油。抽了两口,他忽然说:“姐,爸是不是给外面人汇钱?”

沈冬梅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撞见过一回。问他,他说是工友家里困难。”沈建业把烟头摁灭在地上,“哪个工友困难二十年?”

周淑萍凑过来。“什么工友?”

“不知道。”沈建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爸的事,你别管了。”

沈冬梅看着弟弟,他别开脸,去院子里看那棵枣树。她忽然觉得,建业知道的不止这些。

03

拆迁办的人开始上门。

两个年轻人,夹着公文包,坐在堂屋里讲政策,讲补偿标准,讲搬迁期限。

沈德宁坐在对面,端一杯茶,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

“这房子,不拆。”

“大爷,您这房子年头长了,线路老化,住着也不安全。”

“住了七十年了。”

年轻人对视一眼,起身走了。沈冬梅送出门,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大姐,您劝劝老爷子。过了期限,补偿标准要降的。”

晚上,沈建业喝了酒过来。一进门就喊。

“爸,你为什么不签?这房子留着能下蛋吗?”

沈德宁坐在灯下补一双旧手套。“房子是你爷爷留下的。”

“爷爷留下的是房子,不是金山银山。现在能换钱,为什么不换?”

“钱钱钱,你眼里就剩钱了。”

沈建业酒劲上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

“我眼里就剩钱了?我跑货运一天睡四个小时,为了什么?小宝要结婚,女方要房要车,你当爷爷的一分不掏,还怪我?”

沈德宁放下针线,站起来。他比沈建业矮半个头,可站直了,沈建业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事,你自己解决。”

沈建业的脸涨得通红。周淑萍拉他袖子,被他甩开。他喘了几口粗气,忽然冒出一句。

“行,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反正二十年前你就替我解决过一回了,不差这一回。”

屋里静下来。沈德宁盯着儿子,眼神很沉。沈冬梅看见父亲的手在抖,他慢慢坐下来,胸口起伏。

“建业,你闭嘴。”

沈建业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周淑萍拽着他往外走。院门关上后,沈德宁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沈冬梅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爸,二十年前什么事?”

“没什么。”

“建业说的那些。”

“他喝多了。”沈德宁接过水,喝了一口,手还在抖,“冬梅,你回去睡吧。”

沈冬梅回了屋,没躺下。

她靠在床头,把父亲最近的举动一件件串起来。

放鸟、改密码、汇款、拒绝手术、听到二十年前就发抖。

她越想越睡不着,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父亲房间的灯亮着。

门缝里透出光,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翻东西。

第二天,她去找了魏卫国。

魏卫国是父亲的老工友,八十了,住在铁路宿舍老楼里,腿脚不好,坐在藤椅里晒太阳。

听她问起二十年前的事,老人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爸没跟你说?”

“没有。”

魏卫国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给我倒口水。”

沈冬梅倒了水。魏卫国接过去喝了两口,才开口。

“何永康,记得不?以前来过你家一回,拄拐的那个。”

沈冬梅想了想,有点印象。十几年前,一个拄拐的男人来过家里,和父亲在屋里说了半天话。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何永康瘫了。二十年前在铁路工地,让货车压的。你爸当时是工段长。”

“我爸压的?”

“不是你爸。”魏卫国摇摇头,“可你爸把责任全揽了。公职丢了,退休金少了一大截。”

“那到底是谁?”

魏卫国没答,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写了个地址。“你去这儿看看。何永康的外孙女在。叫韩慧琳。”

04

何永康住在城东老居民楼,三楼,没有电梯。沈冬梅提着水果爬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扎马尾,穿一件洗旧的白T恤。

“你找谁?”

“韩慧琳?”

姑娘打量她。“你是?”

“我姓沈。沈德宁是我爸。”

韩慧琳的表情变了。

她让开身,没说话。

屋里不大,收拾得干净。

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半睁着。

韩慧琳走过去,凑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老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转向沈冬梅。

“沈……德宁的闺女?”

“是我,何叔。”

何永康嘴唇哆嗦,发出含混的声音。

韩慧琳在旁边解释。

“我姥爷说,你爸是好人。每个月都打钱,二十年没断过。前些年还来看他,后来腿脚不好了,就打电话。”

沈冬梅站在床边,看着何永康枯瘦的脸,心里像堵了团棉花。她问韩慧琳:“你知道我爸为什么给你们汇钱吗?

韩慧琳摇头。“我问过,姥爷不说。你爸也不说。只说欠我们家的。”

欠什么?

“不知道。”

沈冬梅从何家出来,天已经擦黑。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二十年,二十万,一个瘫痪的老人。父亲到底欠了什么?

回到家,院门开着。

沈德宁不在屋里。

她穿过堂屋,看见后院的老槐树下有新翻的土,土色深,明显是刚挖过。

旁边放着一把铁锹,锹头上还沾着湿泥。

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土,下面露出一个铁盒的边角。

刚要往下挖,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动。”

沈冬梅回头。沈德宁站在后门口,脸色灰白,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爸,你埋的什么?

“我看见了,铁盒子。”

沈德宁走过来,弯腰把土重新盖好,用脚踩实。“冬梅,这个家,等我走了你再动。”

“你说什么呢?”

“我累了。”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屋里走,“做饭吧。”

沈冬梅看着父亲的背影,他走得很慢,手扶着墙。

她想追上去问清楚,可脚像钉在地上。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听见父亲房间有响动,像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贴着墙听,只听见一句。

“我要是走了,你别找冬梅,她什么都不知道。”



05

沈德宁是三天后走的。

那天他格外精神,早上把院子扫了一遍,给枣树浇了水,还去巷口买了豆浆油条。

中午点名要吃打卤面,沈冬梅做了,他吃了两碗。

吃完坐在院里,看着空鸟笼,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着眼,像是要睡着了。

冬梅。

“存折在柜子第三格,密码是你生日。”

沈冬梅洗碗的手停了一下。“爸,你说这个干啥?”

“没啥,跟你说一声。”

下午,他去了一趟社区医院。林彩英后来告诉沈冬梅,他量了血压,跟医生聊了几句,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会儿,回头看了看,像是要记住什么。

晚上十点,沈冬梅躺下了。迷迷糊糊间听见厕所方向有响动,闷闷的一声,像什么倒在地上。她翻身起来,拉开灯。

父亲倒在厕所门口,手捂着胸口,嘴唇发紫。

“爸!爸!”

她打120,手抖得按不准号码。救护车来的时候,沈德宁已经没了呼吸。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发作快,救不回来。

沈冬梅坐在医院走廊里,怀里抱着父亲的外套。

护士给她倒了杯水,她没接。

手机一直在响,沈建业打来的。

她没接。

后来梁淑贤来了,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天快亮的时候,她把手伸进父亲外套内袋。手指碰到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别怪建业。

沈冬梅攥着纸条,手抖得厉害。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沈建业跑过来,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沈冬梅看着他,把纸条捏进手心。她想说什么,嗓子堵得发不出声。沈建业往抢救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姐,爸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沈冬梅摇头。

沈建业蹲下来,双手抱住脑袋。

他的肩膀在抖,可沈冬梅听不见哭声。

她看着他,想起父亲纸条上的字。

别怪建业。

为什么别怪?

怪他什么?

她攥紧了纸条,指甲掐进掌心。

06

葬礼定在三天后。

灵堂设在老宅堂屋,来的人不少,亲戚、邻居、父亲的老工友。

沈冬梅穿一身黑衣,站在门口迎客,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小满从外地赶回来,一进门就哭了。

沈冬梅拍了拍女儿的背,没说话。

沈建业跪在灵前烧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周淑萍在旁边抹眼泪。来客都说,老爷子走得快,没受罪,是福气。沈冬梅听着,心里像扎了根刺。

魏卫国来了。他拄着拐,由儿子扶着,慢慢挪到灵前。鞠了三个躬,他转身看着沈建业,眼神不对。

“建业,你爸走的那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沈建业的手停了一下。“在家。”

“有人说看见你去老宅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亲戚们互相看了看。沈建业站起来,脸色发白。“魏叔,你什么意思?”

魏卫国拄着拐,腰板挺得笔直。“你爸心脏不好,不能受气。那天晚上你们吵架了,你还推了他一把。”

“我没有!”

“有人看见了。”

沈冬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父亲倒在地上时,身上穿的是睡衣,可脚上还穿着外出的鞋。她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头想,那鞋底的泥是后院的。

建业。”她的声音很轻,“你那天晚上来过?

沈建业的脸涨得通红。

“我是来过。我跟他要钱,小宝那边催得急。他骂我没出息,我推了他一下,就一下。他自己站不稳,坐在了椅子上。我走的时候他好好的!”

周淑萍拉住他胳膊。“你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他好好的,还让我滚。”

魏卫国用拐杖点了点地。“你爸心梗,受不得气。你推他,就是导火索。”

灵堂里乱起来。

亲戚们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沈建业跪回灵前,肩膀剧烈地抖。

沈冬梅站在原地,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纸条。

父亲早就知道那晚会出事?

还是早就原谅了?

她看着弟弟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

“都别说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静了下来。“爸怎么走的,尸检。”

沈建业猛地回头。“姐!”

“我要一个说法。”

沈建业盯着她,眼睛血红。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沈冬梅面前,扑通跪下了。

姐,我错了。那天晚上我不该去。可我真不知道他会……

沈冬梅没让他说完。她别过脸,眼泪终于掉下来。灵堂里静得只剩火盆里纸钱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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