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紫禁城的墙是红的,瓦是黄的。
老人们都说,那红色是朱砂和着猪血刷的,为了镇煞;那黄色是天家的威严,为了压运。
可只有我们这些常年在宫里干活的匠人才知道,这红墙黄瓦底下,埋着的不仅仅是前朝的旧事,还有一些怎么洗也洗不净的——“脏东西”。
光绪三十四年,那个冬天特别冷。
我跟着师父进宫修缮一座偏殿。
也就是在那次工程里,我们挖出了一根裹满头发的红梁。
我师父看了那梁一眼,当场就给它磕了三个响头,扔下家伙就要逃命。
也就是那天,我才知道,这北京城的地下,除了土,还藏着当年刘伯温斩龙脉时,故意留下的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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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个木匠学徒,那年刚满十八。
我师父姓鲁,人称“鲁班手”。据说他祖上是跟着明朝永乐大帝建北京城的工头,家里传下来一本没封皮的老书,上面记的全是紫禁城里不能碰的禁忌。
那年冬天,宫里的大总管李莲英手底下的一个副总管,叫张德海的,找到了我们营造厂。
“东北角,景祺阁后面那座荒废的配殿,塌了一角。”
张太监说话阴阳怪气的,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万岁爷最近身子骨不好,听不得响动。那配殿塌了,看着晦气。你们进去,悄悄地修,别惊了驾。”
东北角。
听到这个方位,师父的眉头就皱了一下。
在风水上,东北是“艮”位,也是“鬼门”。紫禁城的东北角,更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那地方离珍妃井不远,平时连巡逻的侍卫都绕着走。
“公公,那地方……地基不稳啊。”师父试探着说了一句。
“废什么话!”
张太监眼珠子一瞪,“给你银子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看风水的。怎么,嫌钱烫手?”
师父没敢再吱声。
那时候是大清朝的最后几年,虽然朝廷看着摇摇欲坠,但杀我们几个臭工匠,还是跟碾死蚂蚁一样容易。
进了宫,规矩大。
我们一行七八个工匠,天不亮就得进神武门,被侍卫搜身,除了干活的家伙事,连个多余的馒头都不让带。
那座配殿确实荒废有些年头了。
门窗都烂没了,只有几根大柱子还立着,顶上的琉璃瓦缺了一大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
最奇怪的是,这殿周围寸草不生。
明明是皇家园林,周围的松柏都郁郁葱葱,唯独这殿周围三丈之内,连根杂草都没有,地面光秃秃的,土色发黑,透着一股子死气。
“干活吧。”
师父叹了口气,从工具箱里拿出墨斗和鲁班尺,“都机灵点,只管动手,别乱看,别乱说。尤其是地下,别乱挖。”
我当时年轻,没把师父的话当回事。
我觉得这不就是修房子吗?挖地基、换大梁、铺瓦片,哪样不是熟练活?
可我没想到,这第一铲子下去,就出事了。
02.
按照规矩,修缮这种塌陷的老殿,得先探地基。
因为紫禁城的地基是“满堂红”,全是糯米汁拌着石灰和黄土夯实的,坚硬如铁。
但那配殿东北角塌陷的地方,土质却出奇的松软。
“怪了。”
我的师兄大壮拿着洛阳铲,一铲子下去,带上来的土不是黄色的,而是黑红色的。
而且,土里带着一股味儿。
那是……血腥味。
很淡,但很刺鼻,就像是杀猪场里那种陈年的血垢味。
“师父,这土不对啊。”大壮喊了一声。
师父正趴在房梁上量尺寸,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那是‘血沁土’。别深挖,把表层清理干净,填点新土,把柱子垫平就行。”
我们几个人点点头,开始清理那个塌陷的坑。
我负责清理最里面的死角。
那地方正好对着大殿的立柱下面。
我拿着小铲子,一点点把黑土刨开。
刨着刨着,铲子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当”的一声。
声音很闷,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金砖。
倒像是……木头。
我心里一喜。
听说宫里以前藏宝多,这地下指不定埋着什么好东西呢。要是挖出个紫檀盒子或者金丝楠木的物件,那我可就发财了。
我没敢声张,趁着师父没注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随着黑土被一点点清理干净,那个东西露出了真面目。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不是盒子,也不是宝藏。
那是一根梁。
确切地说,是一根只有一尺多长的短梁。
它通体被漆成了鲜艳的朱红色,那是用最好的朱砂漆刷的,即便埋在土里这么多年,依然红得刺眼,红得像是在流血。
最诡异的是,这根梁不是横着埋的。
它是竖着插在土里的。
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皇宫的地下。
而在那根红梁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层黑色的东西。
我凑近了仔细一看。
那不是绳子,也不是藤蔓。
那是头发。
成千上万根女人的长头发,编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勒在那根红色的木头上,有的发丝甚至已经勒进了木肉里。
03.
这场景太邪性了。
我虽然不懂风水,但也知道,房梁那是顶在天上的,哪有埋在地下的道理?
还缠着头发,竖着埋?
这分明就是某种诅咒或者是镇压的法子。
“师兄……”
我想喊大壮来看看。
可就在这时候,一股莫名的诱惑涌上心头。
那根红梁虽然看着瘆人,但它那鲜艳的红色,在黑土的映衬下,竟透着一股妖异的美感。
它就像是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在静静地呼吸。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了手。
我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木头做的,为什么埋在土里不腐烂。
“别动!”
远处传来了师父的一声暴喝。
但已经晚了。
我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根红梁。
触感并不是木头的粗糙,也不是漆面的光滑。
而是……温热的。
就像是摸到了一个活人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微的脉动。
“轰——!!!”
就在我手指碰到红梁的一瞬间。
原本万里无云、湛蓝如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炸响了一道惊雷。
那是真正的旱天雷。
声音大得像是要把紫禁城的城墙震塌。
整个大殿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房顶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我感觉一股巨大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我的鼻子里喷涌而出。
“滴答、滴答。”
鲜血。
我流鼻血了。
而且根本止不住,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往下流,瞬间染红了我的衣襟,也滴在了那根诡异的红梁上。
红梁吸了我的血,颜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艳了。
那些缠绕在上面的头发,竟然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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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孽障!孽障啊!”
师父从脚手架上直接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他一把将我推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推个跟头。
当他看清那个土坑里的东西时,这位干了一辈子营造、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木匠,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师父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完了……闯大祸了!”
他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墨斗和斧头。
“扑通”一声。
师父跪在那个土坑前,对着那根红梁,“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磕得极重,额头都磕出了血。
“祖师爷在上,弟子无意冒犯,弟子不知这是禁地啊!”
磕完头,师父爬起来,一把拽住我的领子,又冲着其他人吼道:“收拾东西!快!走!这活儿不干了!”
“师父,这……这才刚开工啊……”大壮还没反应过来。
“命都要没了还开什么工!”
师父红着眼珠子吼道,“这是要命的煞局!谁碰谁死!走!马上出宫!”
我也被师父的样子吓坏了,顾不得擦鼻血,抓起工具就要跑。
可我们刚冲到大殿门口。
“站住。”
一个阴柔却透着寒气的声音响起。
大殿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队御林军围住了。
张德海张太监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鲁师傅,这日头还没落山呢,怎么就要走啊?”
张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师父,“咱们可是签了生死状的。这殿修不好,你们想竖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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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师父停下脚步,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搁。
“张总管。”
师父深吸一口气,指着殿内那个土坑,声音颤抖但坚决,“那地底下的东西,您看见了吗?”
“看见了,不就是根烂木头吗?”张太监不以为然。
“那不是烂木头!”
师父提高了嗓门,“那是当年建城的时候埋下的‘镇物’!这根梁竖着插在鬼门上,那是为了堵这地下的气!现在被我不肖徒弟给挖出来了,还见了血,这气……泄了!”
“我鲁家祖上有训,遇到‘红梁竖葬’,给金山银山也不能动!这活儿,我干不了!您就是杀了我,我也干不了!”
“放肆!”
张太监脸色一沉,“好你个老东西,想坐地起价是吧?还编出这种鬼话来吓唬咱家?这紫禁城是真龙天子的居所,有什么气敢在这里作祟?”
“来人!”
张太监一挥手,“把这帮刁民给我拿下!每人先打二十大板,看他们还干不干!”
哗啦啦。
七八个侍卫拔出腰刀,明晃晃的刀刃逼到了我们脖子上。
我吓得腿都软了,鼻血流得更多了,满嘴都是铁锈味。
师父护在我身前,闭上了眼睛:“打死我也不干。动了这根梁,那是诛九族的罪过。与其全家死绝,不如我一个人死在这儿。”
眼看着侍卫的刀就要落下来。
“慢着。”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宫墙夹道那边传了过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穿透力,让人心头一震。
06.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的老道士,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这老道士是个瞎子。
他的眼窝深陷,只有眼白,没有黑眼珠。
但他走路却不用人扶,那根竹杖点在地上,“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点在人的心坎上。
“哟,这不是张半仙吗?”
张太监看见老道,脸上的杀气收敛了一些。
这老道叫张瞎子,平时在东直门外摆摊算卦。据说算得很准,连庆亲王都找他看过风水。最近宫里不太平,万岁爷总是梦魇,张太监特意把他请进宫来,是想让他做场法事安安神。
没想到他走到这儿来了。
“公公,好重的血腥气啊。”
张瞎子在距离大殿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那双瞎眼仿佛能看见天上的东西。
“贫道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张瞎子吸了吸鼻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地底下的‘龙’翻身了,这可是大凶之兆。”
“张半仙,您别听这木匠瞎咧咧。”
张太监赔着笑,“就是挖到了根破木头,这木匠想讹钱。”
“破木头?”
张瞎子冷笑一声。
他径直穿过侍卫的包围圈,走进了大殿。
他没有用眼睛看,而是用那根竹杖,轻轻地在那根红梁上敲了一下。
“笃。”
声音很脆。
周围的侍卫吓得连连后退,张太监也变了脸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太监尖着嗓子问。
张瞎子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那双惨白的眼珠子虽然看不见,却让我感觉他正在盯着这紫禁城最深处的秘密。
“别难为这些工匠了。”
张瞎子指着那根红梁,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石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的房梁。”
“这是五百年前,大明朝的国师刘伯温建北京城的时候,特意留下的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