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哈已经把账算完！额尔齐斯河要不要三方合作，现在就看中国态度

俄罗斯自然资源部长科兹洛夫9月17日接受《俄罗斯报》采访时说，俄哈联合工作组正在编制两国共同经济利用额尔齐斯河的总体规划，两家已经划定了各自的责任区，排出了进度表和每一阶段的费用。

他同时说，看到了以三方形式发展项目的潜力，正在研究在专业部委层面举行三方磋商的可能性。2024 年在鄂木斯克的俄哈论坛上，俄方提出探讨中俄哈三方开展额尔齐斯河合作磋商的可能性，三国专家层面有过接触，但尚未启动三方协定谈判。

这份规划有两个时间表，普京5月底与托卡耶夫会谈后说它已处于最后阶段，俄自然资源部随后澄清要到2028年才完成，形式是一项科研工作。

俄哈两家谈的是怎么用这条河来运货，不是怎么分它的水，这一点从清单上看得清楚。俄方海运河道署署长塔拉森科讲过，三方有向中国运送矿物肥料和粮食的需求，从中国回程也有装货需求。

往哪儿用也是具体的，鄂木斯克要建一座面向中国的多式联运物流综合体，俄罗斯已经把鄂毕河与额尔齐斯河水系列进了跨北极运输走廊战略。

哈萨克斯坦方面则打算把这条河的年货运量从150万吨提到250万吨，并扩建造船、维修和港口设施，在巴甫洛达尔新开一座卸超大件的码头。

但这条河的底子，跟这份清单对不上。欧亚开发银行去年2月的报告把额尔齐斯河逐段过了一遍，结论是中国境内那一段仍“完全弃用”。

中国境内这一段其实可以通航，而且通了很久。布尔津与俄国的通航史最早可追溯到清光绪二十七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可可托海的稀有金属就是从布尔津码头上船外运的，1962年物资转运调整之后，河其实没有完全弃用，只是停了商业跨境货运。

但“好一些”也是有限的好，塞梅伊以上部分河段的水深不到105厘米，一半以上的浅滩是岩石河床，阿拜州那一段一年只通航192天，而且整个通航期禁止夜航。

俄罗斯境内是另一本账，从哈俄边界到鄂木斯克最小水深150厘米，鄂木斯克到鄂毕河220厘米，再往北的北方海航道是300厘米。整个鄂毕—额尔齐斯流域一年运1200万吨，鄂木斯克河港的装载率只有40%。

走哪个方向，账也不一样。往北经北方海航道，通航期大约100天，船要跑1.5万公里；往南往中国走，通航期接近半年，距离大约5000公里。

至于挖到多深才算够用于航运，欧亚开发银行给了一个数，至少5米。办法是在额尔齐斯河上建一串水库，用层层蓄水把通航深度托起来，这被写进了方案的第二阶段。

5米这个数是什么概念？哈方近期打算把问题河段疏浚到1.6米，欧亚开发银行的方案第二阶段才做到2.2米，作为对比，长江南京至芜湖段的深水航道是10.5米。

就算挖到了，这条河能拉的货也摆在那里。长江干线2025年的港口货物吞吐量超过42亿吨，连续二十年位居全球内河第一；额尔齐斯河哈萨克斯坦全段一年150万吨，欧亚开发银行记下的哈方目标是200到250万吨。

对比一下新疆自己目前的陆地货运吞吐量，霍尔果斯口岸2025年的进出口货运量是4643万吨，全区监管的中欧班列1.8万列，居全国首位。一个口岸的货量，就是这条河全境的几十倍。

更要紧的是货的种类，现在跑在额尔齐斯河上的是砂砾石、碎石、砂、木材、煤、水泥和盐。欧亚开发银行给这条走廊的定位是，“为那些无法通过铁路和公路运输、或者走铁路公路经济上不划算的货物服务”。

水量本身也是一道上限，按照欧亚开发银行报告测算黑额尔齐斯河的多年平均径流是7.2立方公里，最少4.74，最多11.5；目前已经有超过2.5立方公里被调走，而中国一侧规划的上限是7。

冬季更紧，这段时间河里的流量是每秒60到113立方米，而同一个时期设定的最小环境流量是每秒310立方米，边境的基线径流赤字是3.68立方公里。

欧亚开发银行对这个前景的判断写在报告里：径流减少，整个额尔齐斯河的航运也可能会停止。

欧亚开发银行说，关键条件是达成一份调节水情、并建立一个国际河流航运管理局的三方协议。俄方2024年9月已经在鄂木斯克的会上提过这件事。

下游两家该做的功课都做了，总体规划在编，通航蓝图批了，边境河运口岸在张罗，哈萨克斯坦今年4月还下水了第一艘挖泥船。

俄远东联邦大学的卢金把用于疏浚的钱估了出来，总成本可能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并说只有中国拥有如此规模的资源。

这条通道被讨论得多，还有一个理由是绕开马六甲和霍尔木兹。但货物走内河进入北冰洋之后，仍然必须过白令海峡，最窄处只有约85公里，能绕开的那一段有限。

从商业角度来看，中方参与进去不是不可以考虑，但问题是回报有多少。一条要按5米水深去修、能拉的却主要是砂石和水泥的航道，账本上最上面那一行写着的只能是修建和维护成本，可不是经济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