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堂哥举报我爸违规砍树,我爸被罚了3万,小麦成熟那天,他妈打电话:“今年还麻烦你……”我爸沉默了五秒:“嫂子,今年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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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守成,你帮我看看,看清楚,这罚款单子上面数字到底是三千还是三万?”

我妈李玉梅拿着那张处罚单,手指一直抖。

我爸赵守成坐在饭桌边,半天没说话。

村西沟边几棵老杨树歪得厉害,树冠压进麦地,他怕刮风砸坏庄稼,找人砍了。

没想到第二天,林业站和镇上执法的人就找上门,说他没有提前报备,属于违规采伐。

罚款三万。

举报材料上,签的是我亲堂哥赵明远的名字。

我妈当场红了眼:“孙桂芬家这十年收麦,哪回不是你开收割机先去?柴油钱要过一分吗?”

小麦成熟那天,孙桂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二,今年还得麻烦你,先把你哥家那二十亩麦收了。”

我爸握着手机,沉默了五秒。

“嫂子,今年找别人吧。”



01

我爸赵守成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裤脚上沾着泥,鞋面也湿了一片,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平时这个点回来,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水缸边洗手,再问我妈李玉梅饭好了没有。

那天他没洗手,也没说话。

我妈正在灶台前炒韭菜鸡蛋,锅铲碰着铁锅,响得很急。她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爸没应。

他走到饭桌边,把那个信封放下。

信封不厚,却压得桌面上的搪瓷碗轻轻一晃。

我妈端着菜出来,看见他那张脸,脚步停了停,“咋了?”

我爸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只看着桌子上。

我把信封拿起来,里面是一张盖着章的处罚决定书,最上面写着镇林业站和综合执法队的名字。

下面一行字很清楚。

未经审批,擅自砍伐沟渠防护林木。

我往下看,金额那栏写着:30000元。

我妈一把把纸抢过去。

她先是盯着看,接着又把纸拿近,嘴唇动了几下,“守成,这是不是写错了?”

我爸抬头看她。

我妈声音一下发紧:“三千吧?这后头是不是多写了一个零?”

我爸嗓子很哑,“是三万。”

屋里一下安静了,我妈的脸白了。

去年家里给收割机换割台,欠了修理铺一万二。

小妹赵小禾下学期学费还没交。村西那几亩麦子马上熟了,我爸原本打算麦子一卖,先把修理钱还上。

现在一张纸,把所有盘算都打乱了。

我妈缓了好一会儿,才问:“砍树为什么罚款,2个月前王二麻子家不也砍了?”

我爸没立刻说,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又慢慢放下。

我妈急了。

“你倒是说啊。沟边那些树都歪成啥样了,去年刮风倒了一棵,差点砸着人。村里又不是没人砍过,咋就罚到咱家头上?”

我爸低着头,“有人拍了照片。”

我妈愣住。

我爸接着说:“树桩、倒下的树、咱家小四轮,都拍了。还报了位置。”

这话说完,我妈不动了,要是巡查撞见,还能说是赶巧。

可连树桩位置都报上去,那就是有人盯着拍的。

我妈慢慢把处罚书放在桌上,突然想到什么。

她看着我爸,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你大哥家?”

我爸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妈眼眶一下红了,“赵明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屋里更静了。

赵明远是我亲堂哥,大伯赵守良的儿子。

前两年进了县里一家测绘公司,回村说话总带着一股城里的味儿,张口流程,闭口规定。过年时谁家门口堆了点柴,他都能站那儿骂半天别人挡道。

可他小时候不是这样。

大伯腿不好,大伯母孙桂芬一个人顾不过来。赵明远上初中那三年,只要下雨下雪,都是我爸骑着摩托绕路送他去镇中学。

后来大伯家承包了二十亩地,西洼那块地低,一到麦熟就怕下雨陷车。每年都是我爸先放下自家的活,开收割机过去,把他们家麦子先收了。

一帮就是十年。

柴油是我爸加的,刀片是我爸换的。机器陷在泥里,叫吊车的钱也是我爸自己掏。

孙桂芬每年只在地头喊一句:“老二,辛苦了,都是一家人。”

我爸总是摆摆手:“嫂子,别说这个。”

我妈抓着那张处罚书,手指一直抖。

她说:“一家人?”

三个字,说得很轻。

可那一刻,比骂出来还难听。

饭菜摆满了桌,没人动筷子。

我爸起身去了门口,坐在小板凳上抽烟。烟抽到一半,烟灰落在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拍。

我妈把处罚书折好,先塞进抽屉。过了几分钟,又拿出来,塞到米缸底下。

像是看不见了,事情就能轻一点。

那晚,家里没人再提赵明远。

可我妈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她又坐起来,低声问我爸:“会不会弄错了?”

我爸很久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明天老许去镇上问问。”

我妈没再说话。

那一晚,屋里一直没真正安静下来。



02

第二天晚上,村会计老许来了。

我出去开门时,他站在院门外,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老许跟我爸一辈,村里谁家办地亩登记、农机补贴、低保材料,都少不了找他。

以前他来我家,进门就喊李玉梅倒水。

今天他没往屋里走,只站在院子里叹了口气。

我爸从门口站起来。

“老许,进屋坐。”

老许摆摆手。

我爸递烟,他也没接。

“守成,这事我下午又去镇上问了。”老许压着声音,“不好弄。”

我妈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她眼睛还肿着,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老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爸。

“你们心里,估计也有数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妈的手就攥紧了门框。

她昨晚问了一夜会不会弄错,其实不是不知道答案。

她只是还想留一点念想。

老许说:“材料交得太细,不像随便打个电话。”

我爸没吭声。

老许继续说:“树桩拍了,倒在沟坡上的树干也拍了。你家小四轮停在旁边,也在照片里。照片上有时间,定位也有。”

我妈低头看着地面,没接话。

老许说,林业站的人下午去过西沟,量了树桩,也看了沟渠边界。那几棵杨树虽然挨着我家的麦地,可算在沟渠防护林范围里。要砍,得先报备。手续没走,处罚就落下来了。

我爸问:“名字确定了?”

老许停了停。

“确定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许声音更低了些。

“你大哥家明远。”

我妈闭了闭眼,扶着门框,慢慢吐出一口气。

像是昨晚压在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

可落下来的时候,比悬着更疼。

她低声说:“还真是他。”

老许没看她,只看着地上的泥印。

“赵明远实名反映的。照片、位置、树桩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爸的烟夹在手里,一直没抽。

烟灰长了一截,落在他裤腿上。

老许又说:“镇上原本也想按一般情况处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可明远那边态度很硬,说违规采伐不能因为亲戚关系就算了。”

我妈这才抬起头。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是问了一句:“他跟你说的?”

老许点头。

“说了几句。他说现在村里很多事,就是因为大家碍着面子不管,才越弄越不像样。”

我妈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讲面子?”

这句话很轻。

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过了一会儿,她才接着说:“他小时候上学,雨天雪天,是谁送他?他爸腿不好,这十年麦子是谁收的?西洼那块地那么难进,哪回不是守成先去?”

老许低着头,脸上也不好看。

这事难就难在这里。

赵明远拿着规矩说话,外人挑不出明面上的错。

可被他举报的,是他亲叔。

是从小送他上学,帮他家收了十年麦子的亲叔。

我妈站在门口,声音越来越低。

“他要是真觉得不对,回家说一句不行吗?打个电话提醒一句不行吗?”

“非得拍照片,标位置,把罚款单送到家门口。”

老许叹了口气。

“玉梅,现在处罚已经下来了,先把罚款想办法交上。拖着不交,后头更麻烦。”

我爸终于开口。

“我知道。”

老许看着他,停了几秒。

“你大哥那边,我劝不了。以后你们两家,少搅和吧。”

这句话说完,他也没再坐,转身出了院子。

我送他到门口,回来时,我妈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像昨晚那样哭出声。

只是眼睛红得厉害,手指在围裙边上反复搓。

西沟那几棵老杨树,早就歪得不成样子。去年大风天,断枝砸坏过麦垄。村里好几个人都说,早晚得处理。

我爸砍之前,还在地头碰见过大伯赵守良。

大伯当时拄着棍子,看着沟边那几棵树,说:“歪成这样,是该弄弄。你看着办吧。”

我爸听了这话,才找人来锯。

现在罚款下来了,大伯没露面,孙桂芬没露面。

猜到是一回事,真认定了,又是另一回事。

我爸坐在院子里,一直望着西沟方向。

烟抽完了,他也没再点第二根。

我妈把桌上的饭菜端回灶台,菜早就凉透了。她掀开锅盖,又盖上,最后什么也没热。

谁都没胃口。

夜里,我起来喝水,看见我爸还在堂屋。

墙上挂着收割机钥匙,平时就挂在门边,一伸手就能取。

我爸站了很久,最后把钥匙摘下来,握在手里。

他看了几秒,把钥匙放进抽屉最里面。

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忽然低声说:“再过两三天,西洼那边麦子就该熟了。”

我爸没接话。

可我知道,他把钥匙收起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紧接着,他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让赵明远瞬间脸色惨白的问题。

03

收割机钥匙被收进抽屉后的第三天,村南的小麦彻底黄了。

风从田埂上刮过去,麦穗沉甸甸地往一边倒。村里人都知道,这种时候最怕下雨。

最怕下雨的,是大伯家西洼那二十亩地。

那块地低,雨水一下来,收割机很容易陷进去。往年这个时候,孙桂芬的电话准会打过来。

她每年都是那几句话,“老二,你哥腿不好。我们那块地低,怕下雨。你先帮我们收,回头卖了麦再说。”

我爸从来没有推过。

哪怕自家麦也等着收,他也会先开着机器往东边去。

因为孙桂芬是大嫂,大伯赵守良腿脚不好。因为都是本家亲戚。因为这些年他一直这么做,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中午吃饭时,手机响了。

我爸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大嫂。

我妈夹菜的手停在碗边。

我也看向我爸。

他没犹豫,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孙桂芬声音很亮,带着笑,“老二,吃饭呢?”

我爸说:“吃着。”

孙桂芬说:“那正好,我就说两句。今年麦熟得快,天气预报说后天可能有雨。你下午把机器开过来,先把你哥家西洼那几块地收了。”

她说得很顺,好像前几天那张三万块的处罚单,跟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妈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孙桂芬又说:“还是老规矩,先紧着我们这边。你哥那腿你知道,下地站一会儿都疼。”

屋里只剩下电风扇转动的声音。

我妈张了张嘴,想说话。

我爸看了她一眼,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电话那头,孙桂芬还在说,“柴油你先加着,等麦子卖了再算。咱一家人,不差这几天。”

一家人。

这几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听得人心口发堵。

前几天赵明远实名举报的时候,他们说规矩不能讲亲情。

现在麦子熟了,又把一家人搬出来了。

我爸握着手机,一直没说话。

大概过了几秒,孙桂芬终于觉出不对。

“老二?你咋不吭声?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爸把筷子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带火气。

“嫂子。”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我爸接着说:“今年找别人吧。”

孙桂芬像是没听懂。

“啥?”

我爸说:“我这机器旧了,最近不出活。你找外村的收割机吧,现在联系还来得及。”

孙桂芬的语气立刻变了。

“老二,你这话啥意思?二十亩麦在地里等着,你让我临时找谁?你哥啥情况你不知道?”

我爸说:“知道。”

“知道你还说这话?”孙桂芬急了,“往年都是你先给我们收,今年怎么就不行了?”

我爸停了一下,“今年不行。”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孙桂芬声音冷下来,“守成,你是不是因为明远那事?”

我爸没接这句话,他只说:“嫂子,别耽误麦子,赶紧找别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手机被他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我妈看着他,眼圈红着,却没有掉眼泪。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停了停。

“菜凉了,我去热一下。”

我爸说:“不用,就这么吃。”

那顿饭没人多说话。

可屋里那股压了几天的气,像是散开了一点。

三万块还在那里。

赵明远举报亲叔这事也还在那里。

但我爸终于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家的难处放到后面,把别人家的事放到前面。

吃完饭,他去了机棚。

那台旧收割机停在棚里,割台上有干泥,轮胎缝里卡着麦秆。过去十年,每到小麦成熟,它第一趟出去,几乎都是开去大伯家的地。

我爸拿着抹布,把机身上的灰一点点擦掉。

擦完割台,又擦后视镜。

我站在旁边,问:“爸,下午收咱家的吗?”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

“收咱家的。”

说完,他关上棚门。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东边看。

可东边不会这么安静。

孙桂芬那通电话被挂断后,不到一个小时,我家院门就被人砸响了。

04

我妈刚把碗筷收进盆里,听见动静,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

她走到门口,门刚打开,孙桂芬就往里挤。

她穿着一件旧花衬衫,裤腿上沾着麦芒,头发被风吹乱了,脸涨得通红。

“老二呢?”

“他凭啥挂我电话?”

我妈站在门口,没让她往里进。

“嫂子,有话就在这儿说。”

孙桂芬一听这话,脸更难看了。

以前她来我家,从来不用人招呼。进门就坐,渴了自己倒水,像半个主人。

今天我妈挡在门口,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李玉梅,你也跟着他闹是不是?”

“二十亩麦都熟透了,天气一变,雨下来就完了。你们现在不去收,是不是想看你大哥家的麦子烂在地里?”

我妈声音不大。

“嫂子,机器这几天不出活。”

孙桂芬冷笑一声,往院里看。

我爸正在机棚边换滤芯,手上全是油。

“机器不出活?我眼睛还没瞎,他不是正修着吗?”

我妈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她没再找借口。

“是我们不想帮了。”

孙桂芬愣住了。

我妈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以后你家麦子,找别人收。我们不收了。”

院子里静了一下。

孙桂芬像是头一回认识我妈,盯着她看了半天。

“好啊,现在有脾气了。”

她嗓门一下提起来,故意让隔壁都听见。

“是不是因为明远举报砍树那事?明远做错啥了?砍树要手续,这是规定!他现在在县里上班,懂政策,知道啥能干啥不能干。”

“老二自己违规,被罚了,就怪到孩子头上?”

“你们当叔婶的,心眼也太窄了!”

我爸从机棚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扳手,看了孙桂芬一眼,没有吵。

孙桂芬见他不说话,气更盛。

“赵守成,你哥腿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挂我电话。”

“你们现在是要跟亲哥家断了?”

我爸把扳手放到水泥台上。

“嫂子,麦子别耽误,赶紧联系别人。”

这一句,把孙桂芬后面的话堵住了。

她来之前,大概想着只要闹一闹,我爸就会跟以前一样低头。

可我爸没有解释,也没有争,他只是让她找别人。

孙桂芬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指着我妈说:“行,你们有本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亲戚群里就热闹了。

孙桂芬发了一大段话,说我爸因为赵明远依法反映问题,就记恨亲哥家,故意不帮忙收麦。

她还说大伯赵守良腿不好,家里二十亩麦等着下雨,我爸有机器却不管,心太狠。

很快就有人接话。

“罚款归罚款,兄弟还是兄弟。”

“明远年轻,讲规矩是好事,当长辈的别计较。”

“收个麦而已,机器闲着也是闲着,帮一把咋了?”

我妈盯着手机,手指发抖。

她打了几行字,又全删了。

她不擅长在群里吵,也怕一句话说重,真把亲戚关系撕破。

我爸拿过手机,直接把群消息免打扰打开。

他说:“别看了。”

我妈眼眶红了,“他们怎么没人说那三万块钱?怎么没人说这十年柴油钱?”

我爸没有回答。

他拎起墙角的柴油桶,走到收割机边,把油倒进油箱。

油往下灌,声音很沉。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

有人说我爸被罚后恼羞成怒,连亲哥都不认。

有人说他仗着家里有收割机,故意卡大伯家的麦。

还有人说,孙桂芬已经打电话问镇农机站,能不能投诉我爸不配合互助收割。

我爸照样下地,他先收自家西坡那几亩麦,收割机从田里开过去,麦粒一袋袋装满。

我妈站在田埂上,往东边看了一眼。

大伯家那边,外村的收割机已经来了。车主先收了柴油钱,还按亩加了价。孙桂芬站在地头,脸拉得很长。

我妈低声说:“这回她该知道,哪有什么应该帮。”

我爸没接话。

他把装满的麦袋扎紧,扛上车。

有些话说出去没用。

只有轮到他们自己掏钱、自己求人、自己着急,才知道以前那些顺手,到底省了他们多少事。

05

周六上午,赵明远回村了,他没骑电动车,也没坐客车。

一辆银灰色皮卡停在我家门口,车身擦得很亮,轮胎上还沾着新泥。

村里有人从门口探头看。

赵明远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短袖,脚上一双干净运动鞋,手里拿着手机。

他没先回自己家,直接进了我家院子,“二叔。”

他喊了一声。

我爸正在机棚里清理收割机筛网,听见声音,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应。

赵明远也不尴尬,站在院子中间,语气很稳,“二叔,我听我妈说了。因为砍树罚款的事,你不帮我家收麦了。”

我站起来,挡在机棚门口,“赵明远,你还好意思来?”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来,是想把话说清楚。举报这件事,我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得更直。

“村里很多人就是这样,总觉得树在自己地边,就能随便砍。”

“沟渠防护林不是私人想动就能动的。砍之前要申请,要备案,要审批。”

“今天你觉得歪了能砍,明天别人觉得碍事也能砍,那还要规定干什么?”

他说得很顺,像早就准备好了,“我举报二叔,不是针对二叔。我是希望家里人先带头守规矩,亲情不能压过政策。”

“罚款重是重了点,但也能让你们长个记性。”

我妈站在堂屋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气得笑了一声,“你讲规矩?”

“那你家这十年让我们免费收麦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柴油谁出的?刀片谁换的?收割机陷在你家地里那次,修车两千六,谁掏的钱?”

“你妈一句都是一家人,我爸就得去。”

“现在你一句亲情不能压过政策,三万块罚款就压到我爸头上了?”

赵明远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一码归一码,帮忙是你们自愿的,违规是客观存在的。”

“不能因为以前帮过我家,就要求我对错误装看不见。”

他说完,看向我爸,声音比刚才硬。

“二叔,说句实在话,你们这一代人就是太讲人情,缺少规则意识。”

“我不是害你,我是在提醒你,以后别再靠老办法办事。”

他话刚落,机棚里“哐当”一声。

我爸手里的铁筛网被他放在地上。

声音不大,却让赵明远停了下来。

我爸慢慢站直。

他没有看赵明远,而是看向院门外那辆银灰色皮卡。

皮卡后斗没有盖严。

里面放着一个蓝色油锯箱,旁边还有半袋没倒干净的木屑。木屑颜色很新,落在车斗边沿,被风一吹,掉了几片到地上。

车后座的玻璃半降着。

座位上压着几张纸,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上面印着“木材收购”几个字。

我爸盯着那辆车,看了好一会儿。

赵明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脸色轻轻变了一下。

他马上说:“二叔,你看我车干啥?这是我自己贷款买的,上班跑工地用。”

我爸点点头,“不错。”

他从机棚里走出来,走到皮卡旁边。

他伸手摸了一下车斗边沿。

指腹上沾了点新木屑。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赵明远。

赵明远喉结动了一下,语气没刚才稳了,“二叔,你什么意思?”

我爸没有回答他,他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木屑,又看向皮卡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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