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24日夜,河北成安县城失守,驻邯郸日军指挥官土肥原贤二下令,进城部队“自由行动”七天。这个命令没有任何军事目标,实际等于放任士兵抢掠、纵火和杀人。成安百姓面对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占领,而是一场失去约束的暴行。
25日清晨,日军开始挨户搜捕。男人被拖出,妇女和儿童被驱赶,有人遭刺刀杀害,有人被捆在树上烧死。日军还把刺刀从人的肩窝刺入,以减少外部血迹。这样的做法并非战斗中的误伤,而是针对平民的有意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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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街曾发生过一场惨案。日军将一百多名妇女和儿童锁进三间房屋,在外面堆放柴草,浇上汽油后点火。屋内的人无处逃生,呼喊声很快被烈焰和浓烟吞没。成安的街巷,也由此变成了一个个临时刑场。
天爷庙原本是百姓躲避战乱的地方。二十多对老年夫妇带着孙辈藏在那里,却被日军搜出。老人被铁丝捆住,当着妻子和孩子的面遭到枪杀,日军还威胁众人不许哭喊。谁的声音稍大,便可能招来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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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屠杀并未局限于城内街道。万字会收容了六七百名避难百姓,会长张石先举着慈善组织的旗帜交涉,却被日军夺旗扔在地上。随后,一百五十名男子被捆绑押往魁星楼下的长坑,用刺刀逐一杀害。
教堂也没有成为安全之地。许多居民以为,带有宗教标志的建筑能够获得保护,结果日军仍闯入天主教堂,抓走七八十名年轻男子,将他们押到西大坑处死。文庙、后仓大坑、西南街、东西大街、东路嘴和天爷庙等地,都留下了成批死难者。
屠杀造成的恐怖,甚至逼得普通人作出极端选择。南街居民常老玉被捆在树上烧死,王尚贤被打伤后吊起焚烧。池凤林的妻子眼看日军冲入民宅,抱着一周岁的女儿无路可逃,最终投水自尽。这样的个案,记录的是一个家庭的毁灭,也折射出整座县城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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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安人并非没有反抗。红枪会中的年轻人拿起武器袭击日军,打死打伤二三十人。日军遭到抵抗后,立即展开报复,搜捕范围扩大,第二轮屠杀随之发生。死者无人收殓,街道、坑沟和水井都受到污染,幸存者连饮水都成了难事。
日军对自己伤兵的处置,同样暴露出这支侵略军内部的残酷。据战后被捕的日军翻译于乐天供述,进攻成安时,部分日军伤亡严重。日军把己方尸体和伤兵集中到曲村附近焚烧,有伤兵喊道:“我还能活呀!”日本军官却回答:“回国去找天皇吧。”随后,伤兵被推入火中。
11月6日拂晓,中国军队以三个连通过地道进入城内,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战斗。日军撤向肥乡后,土肥原贤二调集援兵,很快重新占领成安。第二次进城后,日军把男性居民视作潜在抵抗者,抓到后大多直接处死,西北大苇坑一次便有一百五十多名年轻男子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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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尸体被投入文庙前大坑、魁星楼下长方坑、天爷庙前大坑和后仓北水坑。水面漂满尸体,阴雨中街道泥泞不堪,日军甚至以尸体铺路,再覆盖黄土通行。西南街十字路口据称填入了两百四十余立方米土石和尸体,城市的公共空间被彻底摧毁。
12月初,日军在中国军民持续打击下撤离成安。撤走前,他们又把三十七名为日军喂马、担水的男性苦力带到广平尹庄砖窑附近,用刺刀杀害,只有两人因未刺中要害逃生。短短一个多月,成安经历三次大屠杀,成安县城及附近村庄死难者超过五千三百人,城内居民被害者达三千七百一十八人。相关遗址、证词和遇难者名单,成为这段暴行留下的沉重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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