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曼・沃特法90年代在德国经营一家水泥厂,生意稳当小日子过得挺不错,按说这辈子跟海底扯不上关系。
可他读了很多冒险相关的书籍,喜欢看探险电影,潜水、沉船、宝藏这些传说,属于成年人不愿明讲,却会在半夜翻出来想一想的爱好。
恰好,他的厂子雇佣了不少印尼工人,闲时就爱听工人们说家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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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偶然听到有个印尼人说老家那片海底下,沉着一大堆古代商船,船上全是宝贝,就在婆罗洲和苏门答腊之间的勿里洞岛附近。
很多渔民时不时捞出来一些,但还没有大规模出水过,沃特法听完之后心动了。
他翻出资料一番查证:勿里洞岛位于卡里马塔海峡,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航道,但暗礁密布沉船事故频发。
传说未必能全信,可沉船大概率存在!沃特法决定放手一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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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他把厂子交给别人打理,自己掏钱组队出海。打捞船只、潜水设备、探测仪器、印尼向导等样样置办。
前期只捞出来一些残片和失望,换个正常老板早该收手了,可沃特法宁愿水泥厂的资金全花完都要继续,还真给他捞出10世纪宋代的“鹰潭号”。
之后的两年间,又接连捞出15世纪的“马热尼号”,还有一艘9世纪的唐代商船,因紧邻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被命名为“黑石号”。
这船长约22米,宽约8米的“黑石号”,是一艘阿拉伯单桅缝合帆船,到1999年6月整体捞出,只花了9个月时间,和英国人迈克·哈彻一样,也刺激了中国水下考古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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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出带唐代特征的陶罐后,印尼政府怕文物被哄抢,正式授权打捞公司联合沃特法团队进场,还封了现场慢慢清理。
由于在17米深的海底整体被淤泥覆盖,保存状态极佳,全船出水文物总计约6.7万件,总重达25吨,同时还有十余吨铅锭作为船舶压舱物。
几乎都是中国唐代出产的外销商品,光长沙窑瓷器就有约5.5万件,其中一件青釉褐绿彩碗的碗底刻有“宝历二年”(公元826年)铭文,年代在中晚唐时期。
还有三件巩县窑烧的唐青花瓷盘,将中国青花瓷的起源向前推进近500年,历史价值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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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面铜镜,背面铭文写着“扬子江心百炼造成唐乾元元年戊戌十一月廿九日于扬州”,配上八卦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图案。
这就是《太平广记》里记载的“神龙江心镜”,传说有通灵之力,唐玄宗曾用其举行祈雨仪式,这是唯一能和古代文献对得上的江心镜实物。
金银器共30件,其中一件“八棱胡人伎乐金杯”高9.2厘米,比西安何家村窖藏的6.4厘米胡人金杯,还要大一号。
另有18枚银铤单件重约2公斤,此外还有“卍”字符金碟、银壶、银盒等器物,可以说是精品文物扎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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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就一句话:这艘沉船里出水的宝物,是当时全世界最能卖钱的!
2000年前后,沃特法团队完成文物的整理与修复后,首先联系了中国各大博物馆,毕竟这批都是唐代文物,卖给中国更合适。
然而他的开价却很高:4000万美元!且必须整体打包购买,必须短时间内付清。
按当时汇率超过3亿元人民币,这对于资金捉襟见肘的各个博物馆来说,毫无疑问承受不起。
而且文物部门更担心,如果真的咬牙买下来了,可能会引发中国沉船的盗捞热潮,于是谈判陷入了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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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圣淘沙集团抓住机会,他们没有直接购买,而是先买下这批文物几年的全球展览权,等于先把东西的处置权握在手里。
再联合邱德拔遗产基金,分别同沃特法团队和印尼政府谈,一层层把分成的争议解开。
等到谈价的时候,主动权已经在买家手里,最终新加坡以约3200万美元的总价,完成黑石号主体文物的整体收购。
比最初的报价低了一截,原因是印尼方面留下约8000件当作分成,不再参与现金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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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买走后,这批文物入藏亚洲文明博物馆,馆内专设“邱德拔展厅”常年展出,所有权归新加坡政府。
中国湖南省博等机构,后来靠市场征集和捐赠,陆续收回约300件长沙窑瓷器。2020年这批文物曾在上海博物馆展出,才让黑石号遗珍没有全部流落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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