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高市完成首次内阁改组,茂木敏充继续担任外相,小泉进次郎继续担任防卫相;前一天完成的自民党党议员人事中,麻生太郎继续担任副总裁,铃木俊一继续担任干事长,小林鹰之继续担任政调会长。也就是说,2025年总裁选中的几名重要竞争者,大部分仍然留在高市搭好的权力框架里,偏偏此前担任总务大臣的林芳正被排除在内阁之外。
问题也就来了:为什么偏偏是林芳正?
把2025年10月4日的总裁选票数重新拿出来,就能看见问题所在。
第一轮,高市早苗183票,林芳正134票,表面看差了49票。但拆开以后看,高市的183票,由64张国会议员票和119张党员算定票组成;林芳正的134票,则是72张议员票加62张党员算定票。也就是说,在直接反映永田町人脉、议员关系和党内组织能力的议员票上,林芳正不仅不弱,反而比高市多8票。林真正输得比较明显的,是地方党员这一块,62票对119票,差了57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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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数字非常关键,过去将近一年,林芳正干的事情,恰恰就是补这个短板。
2025年10月,高市组阁后,林芳正从官房长官转任总务大臣。这个职位本身就和地方自治、地方行政联系密切。此后不到一年,林已经走访26个道府县。9月18日,也就是正式离开内阁的第二天,他公开表示,日本还有21个都府县没有去,今后仍会寻找机会,到地方听取意见。
2025年林芳正缺什么?地方票。
2026年他在干什么?跑地方。
而且离开总务省以后,他还明确说,要继续跑剩下的21个地区。
一个上一轮已经拿到72张议员票的人,如果接下来真正要增强竞争力,最合理的方向,本来就是把62张地方票这个弱项补起来。林没有公开宣布参加2027年总裁选,他面对相关问题时只说“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但政治判断不能只听一句“参不参选”,更重要的是看一个人在往哪里配置时间和资源。
高市把林芳正踢出内阁,拿走的,是总务大臣这个职位,是行政资源,也是继续以阁僚身份积累政绩的平台,但同时被解除的,是更重要的一层约束。
人在内阁,就要承担内阁集体责任,首相准备争取总裁连任时,现任阁僚直接站出来挑战首相,政治成本非常高。留在政府里,要处理公务,要维护内阁统一,要顾及政策一致性。离开以后,这些限制明显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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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S披露的一个细节很有意思,林芳正当天早上对身边人表示,“这样就解放了”。他的侧近说得更直白:“这样就能够面向明年的总裁选自由行动了。”
高市把小泉、茂木继续放在内阁,把小林继续放在党内核心职位,他们得到权力,同时也被职位绑定。林芳正却完全不同,他失去一个部长位置,却换来了未来一年自由跑地方、见议员、推进议员联盟、发表独立政策主张的空间。
如果林只是普通议员,这种自由未必有多大价值。问题是,他手里已经有过72张议员票。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就在内阁改造前一天,自民党参议院内部也完成了一轮人事更替,石井准一不再担任参院干事长,由青木一彦接任。
今年4月,石井牵头成立了“自由民主党参议院俱乐部”,参与者超过40人,涵盖原茂木派、原二阶派以及无派阀议员。石井当时反复强调,这“不是派阀”,也不会在总裁选中统一支持某个候选人,而且公开表示要支持高市政权。但另一面同样存在:40多人能够坐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议员联系网络里,本身就是党内政治资源。
也就是说,越来越多并不完全依附于高市核心班底的政治人物,正在脱离正式权力职位,重新回到更自由的党内活动状态。
高市2025年当选总裁,本身就是在石破茂任期中途辞职后进行的临时总裁选。高市本人上台时也公开说过,她是在完成石破留下的总裁任期。如今日本政坛已经把2027年秋季作为下一轮自民党总裁选的重要节点,高市9月17日接受记者提问时,讨论的也是“明年秋季总裁选”。
换句话说,从林芳正9月17日走出内阁,到下一轮权力重新洗牌,只有大约一年。
更关键的是,这一年中间还夹着2027年统一地方选举。这对林芳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补地方票,恰好赶上了一次全国地方组织集中运转的窗口。地方议员、县连、支部、党员都会围绕统一地方选举重新动起来。林已经去了26个道府县,还有21个准备继续跑。如果接下来借地方政策、助选、议员交流持续下沉,他经营的正是自己2025年最明显的短板。
于是整条时间线就接上了,2025年,林芳正拿下72张议员票,却在地方票上明显落后。2026年,他担任总务大臣,跑了26个道府县。现在,他离开内阁,公开表示剩余21个地区还会继续去。2027年春,日本又将进入统一地方选举周期,再往后,就是自民党总裁权力节点。
这是一套非常清晰的政治资源积累路径。
更麻烦的是,高市现在的权力结构越来越清晰。麻生继续担任副总裁,铃木继续当干事长,小林继续掌握政调会。核心越稳定,谁属于主流体系、谁不属于这个体系,也会越来越清楚。原岸田系统、部分原茂木系统、参院内部网络以及其他非核心力量当然不是天然的“林芳正阵营”,但到了总裁选前,这些力量都必须重新做选择。
所以高市这一脚,看起来是把林芳正踢出了权力中心,真正产生的效果,却是把下一场党内竞争的起跑线提前划了出来。林芳正会不会最终参选、能够重新集结多少力量,现在还没有答案;但从票数、人脉、地方行程和时间表看,高市要面对的麻烦,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离任大臣,而是一个获得了自由活动空间、并且知道自己上一轮究竟输在哪里的老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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