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元年,郑成功在台湾病逝,他儿子郑经接了班。清廷一看,机会来了,赶紧派人去厦门谈。条件开得相当大方:只要郑经愿意归顺,册封“八闽王”,沿海诸岛还让他管着。这已经不是招降了,这几乎是划地而治。郑经怎么回的?一口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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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没死心。接下来的二十年里,他前前后后派人谈了十次,前九次全崩了。但崩归崩,条件一次比一次松。
康熙八年,康熙亲政后派刑部尚书明珠去福建主持谈判。这次清廷开出的条件又加码了:郑经可以“藩封、世守台湾”,也就是说,台湾交给你郑家世代管着。唯一的要求是剃发——你得表明归顺的诚意。郑经不干,说“若欲削发登岸,虽死不允”,原话就这么硬。
到了三藩之乱后期,康熙十六年前后,清廷的让步到了什么程度?同意台湾“援朝鲜例”,封为藩属,不必剃发易服,不改风俗,不受清廷六部或督抚管辖。说白了,你台湾可以像朝鲜那样,名义上称臣纳贡就行,内政完全自理,清廷不派人、不管事。
这已经让到什么份上了?一个刚刚平定三藩、国力正在上升的王朝,对一个海上割据政权,愿意给到近乎“国中之国”的待遇。康熙图什么?图的是不打仗,图的是台湾名义上回来就行。
但郑经还是不干。
他的底线比康熙的让步还高。他坚持“照朝鲜例”还不够,他还要清廷承认台湾“远在海外,非属中国版图”。这就不是谈归顺条件了,这是在谈“台湾是不是中国的”。康熙在这一点上一步没退,原话是:“朝鲜系从来所有之外国,郑经乃中国之人。”朝鲜可以是外国,你郑经是中国人,住在中国的地方,凭什么按外国例?
康熙愿意在待遇上无限让步,但“台湾属于中国”这个前提,他一寸没让。郑经要的恰恰是这个前提的松动。两边谈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所以谈了二十年,谈了十次,谈不拢。不是康熙舍不得给,是郑经要的东西,给不了。
康熙二十二年,郑经已经死了,年幼的郑克塽继位。施琅率水师攻下澎湖,郑军精锐全歼。这时候清廷的条件还是老样子:诚心来归,前罪尽免,妥善安插。施琅在受降时提了一个要求:官兵必须剃发,土地人民全部编册入版图。这是打了胜仗之后的要求,比谈判桌上的条件其实更硬。
但郑克塽接了。
打了二十二年,谈了二十二年,最后打了一仗才谈成。施琅打下澎湖之后没屠城,没报复,带着郑克塽的降表回京复命。台湾设为福建省下辖的一个府,不设藩、不封王、不搞特殊待遇。康熙用二十年证明了一件事:和平统一的门一直开着,条件可以一让再让,但门后面那个“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谁也别想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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