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海报新闻记者 徐传文 贾国良 河南濮阳报道
9月16日晚，随着跳板节目《凌空跃影》最后一个动作落地，第十二届中国杂技金菊奖全国杂技比赛决赛在河南濮阳水秀园区移动剧场收官。两天四场对决，来自全国的26支顶尖杂技团队轮番登台，完成了国内杂技领域规格最高的一次集中竞技。
第六届杂技节闭幕式
作为经中央批准设立的全国性杂技专业最高奖项，金菊奖的举办地一直备受行业关注。这一次赛事落地濮阳，并非偶然。
濮阳被称为“中国杂技之乡”，当地杂技传承历史悠久，如今已形成完整的人才培养与产业链条。本次代表河南参赛的河南省杂技集团，是国家级文化产业示范基地，曾三度斩获金菊奖、三次刷新吉尼斯世界纪录、两登央视春晚，是国内杂技院团的第一梯队；配套的濮阳杂技艺术学校建校以来累计培养专业学员3000余名，在国内外赛事中获奖200余项，是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社会传承基地。从训练场到舞台、从人才输送到剧目生产，濮阳的杂技产业生态，构成了承接这场全国赛事的底气。这份积累也在本届赛场上结出了果实：河南省杂技集团、濮阳杂技艺术学校联合创作的《山河志・浪桥》，从26部终评作品中脱颖而出，拿下本届金菊奖杂技节目奖。
翻完本届赛事的节目单，一个直观感受是：今天的杂技，早已不是公众印象里“街头杂耍式”的惊险表演。比赛现场，绳技翻腾、跳板腾空、顶坛叠碗、抖杠旋转这类传统硬功夫依然是保留项目，演员分毫之间的控制力仍让全场屏息。但真正让观众印象深刻的，是技巧背后的叙事——参赛节目里，《弈中乾坤・扯铃》把围棋意境揉进空竹抛接，《榫卯・华夏》用人体堆叠复刻木作哲思，《又见彩陶——顶坛》让马家窑文化走上杂技舞台——技巧之外，都长出了文化的内核。
这种行业变化，在年轻杂技演员身上体现得最直接。今年29岁的张漫漫是河南省杂技集团的空竹演员，也是团里唯一能完成个人空竹秀的演员。6岁进杂技艺术学校练基本功，从柔术、蹬技到手技，最后在空竹项目上扎下根，她在这行已经干了10余年。“搁以前，空竹能把动作抛准、接稳就够了。现在不行，空竹得会‘说话’。”张漫漫告诉记者，现在练节目，一半时间在抠技巧，另一半时间要学舞蹈身段、对着镜子练舞台表情——“观众离得远，你脸上没表情，人家就觉得你是在完成动作，不是在表演。”这次金菊奖期间，她除了完成日常训练和彩排，还要兼任大赛代表团的引导员，训练密度比平时还要大。
张漫漫感受到的变化，正是整个杂技行业正在经历的转变。河南省杂技集团导演夏园园在接受采访时提到，早年杂技多在街头表演，比拼的就是胆量和难度；而现在的观众审美不断提高，不再只满足于“看个刺激”，更希望节目有故事、有情感、有精神内核。这也反馈给杂技院团，从创作端开始转型：创作团队需要深入采风挖掘传统文化元素，演员除了基本功训练，还要补上节奏表达、角色塑造这些原本不属于杂技演员的功课；道具、舞台装置也不断更新，用技术辅助呈现更完整的舞台效果。
对张漫漫和团里的同事来说，这次金菊奖的赛场是比硬功夫的擂台，而他们演了十几年的招牌驻场剧《水秀》，才是这群杂技演员最早摸透“杂技怎么转型”的地方。这次金菊奖决赛的场地，就在《水秀》所在的水秀园区里。这台常年上演的大型杂技剧，把高空腾跃、凌空跳水、水幕光影和连贯叙事融在了一起：演员从十几米高台纵身跃下，在飞溅的水花里完成抛接、翻转，不用刻意炫技，台下观众已经看得屏气凝神。不少来参赛的外地同行彩排间隙看完片段都感慨，原来杂技不只是比赛场上十几分钟的单个绝活，还能撑得起一整场沉浸式的舞台盛宴——而这条路，濮阳的杂技人已经走了十几年。
杂技《水秀》剧照
9月19日，第十二届中国杂技金菊奖闭幕式在濮阳举办，各奖项获奖名单正式公布。聚光灯下的角逐告一段落，对张漫漫这样的年轻演员来说，比赛有落幕的一天，但练功房里的重复不会停。从早年街头“杂耍”式的惊险绝活，到今天能承载文化叙事的舞台艺术，中国杂技的探索走了一代又一代，这条路还会一直走下去。
责编：高雪婷
审签：李士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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