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到底能不能害人？古代为啥把“巫蛊”定为重罪？

小时候我没有玩具，看邻居小孩儿有个小布偶娃娃，我就特别想要，可是没人给我做。要不说我小时候动手能力特别强呢，平时看我妈做针线活儿，觉得特别简单。

我就找了个破袜子，从旧被子里掏出点儿破棉花，自己缝了一个。还没缝完，我妈喊我干活，我就把针插在布偶上，顺手塞到炕柜下面了，然后挨了一顿揍……

那天我奶出去赶上下小雨，回来淋感冒了，躺炕上哼唧…头一歪，看见炕柜底下我还没缝完的布偶，上面还有根针…

老太太立马坐起来了，喊我妈过去。我奶骂我妈咒她，说怪不得会发烧呢，以前那体格老好了，大雨浇透都没感冒过，这一点儿小雨咋就躺下了，巴拉巴拉……

我妈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啥。我奶扔给我妈看那个还没缝完的丑娃娃，说你还插根针，不就是咒我吗？

我也一脸懵，不知道啥是“咒”哇，但我知道我肯定是犯错了……我说这是我缝的娃娃。我奶不信，说我才几岁，怎么会缝娃娃干坏事……

反正最后，我妈为了证明不是她干的，我奶为了啥我也不知道，反正两人就一起把我揍了……

揍完还把我人生第一个手工作品给烧了，然后我奶就好了，这下我奶就更来劲了，说你看就是你咒我，烧了就好了。

其实我觉得是她揍我揍得太努力，出了一身汗，所以才好的。不过从这以后我了解到一个知识…原来大人认为玩偶能诅咒人生病。

后来看电视剧，我就特别关注这个，我一直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有没有用。

小时候很喜欢看古代权谋戏，第一次了解巫术是看了武则天的故事知道的。

记得武则天身边有个婢女叫韦团儿，她制作桐人埋在李旦的两个妃子院内，然后向武则天告发二妃用巫术诅咒。后来二妃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李旦吓得不敢问，在武则天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哦……小小的我就隐约明白了，那木偶就是个工具，武则天正好需要它来清除李旦身边的姻亲。李唐皇室被削弱，武家势力就会上升。韦团儿是被武则天指使干的这事儿，还是就是她干的，但恰好就被武则天利用了…我也不知道，也没细研究，毕竟那时我还小。

但后来看杨广夺嫡害杨秀的故事，我知道杨广是自编自导自演的。

杨广派人制作了木偶，写上文帝和汉王杨谅的名字，埋到华山脚下，再让杨素“挖出来”呈奏。文帝见后“捶胸顿足”，下诏废杨秀为庶人，幽禁至死。

不过我还是没明白，这木偶巫术到底能不能害人…后来我长大了一些，看的故事也多了，突然有一天看到汉武帝的故事就豁然开朗了。

汉武帝刚即位时，朝政被窦太皇太后和馆陶公主把持。陈阿娇是窦太后的外孙女，窦太后一死，武帝要掌权就必须清除窦氏。

阿娇无子，又失宠，但废后需要理由。恰好，阿娇请女巫楚服“挟妇人媚道”诅咒卫子夫。武帝抓住这一点，坐实巫蛊罪名，废后，牵连了三百余人。

窦氏残余被清除，卫子夫上位。巫蛊第一次成为武帝手中的政治工具。

四十年后，卫氏成了新的外戚势力。卫青、霍去病虽死，但公孙贺当丞相，卫伉袭爵，太子刘据是卫子夫的儿子。武帝晚年疑心外戚坐大，想清除卫氏。

公孙贺案是第一步。朱安世告发公孙敬声埋偶人诅咒皇帝，公孙贺全家族灭，两位公主和卫伉被杀。卫氏外戚核心被拔掉。

第二步是江充掘太子宫。江充说“宫中有蛊气”，掘地到太子宫，挖出桐木人。太子无法自辩，起兵反抗，兵败自杀。

结果太子，皇后都死了，数万人被杀。你看，又来这一套……

我那时才明白，木偶不能害人，但人可以利用木偶害人。

明白这个之后，我再看古代法律，就理解他们为什么把巫蛊定得那么重了。

《唐律疏议》规定：“诸有所憎恶，而造厌魅，及造符书咒诅，欲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注意“欲以杀人”四个字。

法律惩罚的是用巫术杀人的意图，就像惩罚“准备杀人”一样。如果你画了仇人的像、扎了针，法律不管你信不信，它认定你已经在执行杀人计划了。

巫蛊被归入“十恶”里的“不道”，用现在的话说，在古代这就是“反人类”级别的重罪。古代统治者认为，巫蛊不光是害某个人，它还会污染社会秩序。一个村子如果人人怀疑邻居在埋木偶，整个社会信任就崩了。

而且皇帝自己也怕，汉武帝信巫蛊，是因为他真的觉得有人用木偶在害他。清代学者薛福成说过，武帝“疑左右皆为蛊祝诅”，这种恐惧是真实的。

隋炀帝自己造假木偶构陷兄弟，说明他太清楚这套东西的杀伤力了。正因为知道，才要用它也更怕它。

木偶能不能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它能害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那我奶怕什么？她为什么觉得我做的破袜子玩偶是在害她……后来想想，我觉得她就是心里不痛快，想找茬儿揍我一顿。

对了，那次之后没过多久，我想研究一下到底我奶奶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又偷偷做了一个玩偶，我就想看看她还能不能感冒发烧，结果屁用没有，那老太太身体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