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4月28日,北京西交民巷京师看守所,李大钊遇害。那一天,李家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父亲,也失去了全家的生活支柱。长女李星华年仅16岁,却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开始承担一个长姐必须承担的责任。
李星华后来写下的《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和《十六年前的回忆》,让许多人记住了那场审讯。法官问她是不是李大钊最大的孩子,她没有迟疑,直接回答:“我是他最大的孩子。”这句话看似平常,实则是在保护远在外地的哥哥李葆华。
李大钊听懂了女儿的用意,随即接过话头:“是,她是我最大的孩子。”随后,他又把妻子和孩子撇在自己的政治案件之外,称妻子只是乡下女子,孩子年幼,什么也不懂。父女二人的配合,既短促又关键,也成了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说话。
家属获释后,李星华才从亲属口中得知父亲已经遇害。赵纫兰悲痛过度,数次昏厥,年幼的弟弟妹妹围在病床边。李星华没有时间长久悲伤,她要料理家务,还要设法保护母亲和弟妹。那时的李家几乎没有积蓄,李大钊生前把收入多用于革命和资助学生,身后甚至难以筹措安葬费用。
迫于当局压力,赵纫兰带着孩子离开北京,回到河北乐亭大黑坨村。临行前,年幼的李光华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李星华没有回答,只能强忍眼泪。回乡之后,母亲身体每况愈下,李星华也被迫中断学业,白天操持家事,夜里借着微弱灯光自学。
她的努力被母亲看在眼里。赵纫兰曾劝她:“你父亲生前就盼着你们读书,不能一直停下。”母女二人几经犹豫,写信向周作人求助。周作人与李大钊交谊深厚,虽身处复杂环境,仍设法联系北大旧友,为李家子女恢复学业提供帮助。
![]()
1931年夏,李星华和妹妹李炎华回到北京,分别进入孔德学校读书。李星华一边学习,一边刻印法文讲义补贴生活。1932年,她升入中法大学孔德学院高中部。她并没有把读书看成个人出路,而是逐渐走上了父亲曾经走过的道路。
1932年,李星华加入反帝大同盟。1935年12月,她参加一二九运动。1936年,她与贾芝结婚。1940年到达延安后,她进入鲁艺学习,后来在延安中学任教。窑洞是教室,土坯和小凳子就是桌椅,学校连完整教材都没有,她便亲自编写语文课本。
延安冬天寒冷,教学条件艰苦,李星华却很少缺课。批改作业时,她常常写下大量批注,学生的作业本上甚至出现“批注比作业还多”的情况。她还参与民间文学资料整理,编辑民间故事,后来整理出版《白族民间故事传说集》。
![]()
新中国成立后,李星华回到北京师大女附中任教。讲到鲁迅时,她常常离开讲台,在学生座位间边走边讲。她对鲁迅格外敬重,不仅因为鲁迅的文学成就,也因为鲁迅曾在李大钊安葬问题上捐款相助。特殊年代中,李星华受到牵连,双目失明,仍口述完成《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1979年11月27日,她在北京病逝,终年68岁。
长子李葆华的道路,则更多与政治和金融相连。父亲遇害后,他曾藏身于周作人家中,后化名赴日本留学。1928年1月,他考入东京高等师范学校理化系。回国后,他参加反日爱国活动,逐渐成为革命队伍中的重要干部。
1962年2月至1967年1月,李葆华任中共安徽省委第一书记。1978年后,他主持中国人民银行工作,参与金融领域的整顿与恢复。任职期间,中国恢复了与国际金融组织的联系。2005年2月19日,李葆华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二女儿李炎华幼年也经历被捕和流离。1931年,她在姐姐帮助下回到北京求学,后来参加一二九运动。1936年11月,她与侯辅廷在太原结婚,随后投身抗日工作。1938年9月,相关抗日部队经过激战攻占乐亭县城,她也曾在冀东地区开展抗日和教育工作。新中国成立前后,她长期从事基层教育,1979年病逝,终年60岁。
![]()
次子李光华1922年出生,父亲遇害时只有5岁。1933年父亲安葬时,他作为至亲摔盆,同年又失去了母亲。1940年,18岁的李光华奔赴延安,后来长期从事革命和组织工作。1956年,他调任中国科学院电子研究所党委书记。2012年2月18日零时55分,他在北京海淀医院逝世,享年89岁,遗愿是丧事从简,不发讣告,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幼子李欣华与李光华一同在香山慈幼院接受教育,后来投身教育事业,曾任北京市大峪中学校长、门头沟师范学校党委书记兼教师进修学校校长。1989年,他因病在北京去世,终年62岁。
李大钊的五个子女,没有走出完全相同的人生道路:有人从政,有人治学,有人投身抗战,也有人终身守在讲台前。李葆华之子李宏塔后来担任安徽省民政厅厅长、安徽省政协副主席,仍以“干事、干净”自勉。这个家庭留下的,并非一张简单的职务名单,而是一段在战乱、贫困和磨难中延续下来的家教与选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