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1月,红军长征队伍进入陕甘一带,黄开湘却因重病住进了卫生部门。几天后,病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这位曾率红四团飞夺泸定桥、鏖战腊子口的团长,就此离开了人世。
枪声过后,关于他的死因很快出现了不同说法。有人说他因伤寒病故,有人认定他是在病中举枪自杀,还有人散布他无法忍受长征艰苦、脱离了革命队伍。消息彼此冲突,黄开湘的家属也因此长期背负着说不清的误解。
更麻烦的是,杨成武回忆录中曾将他的名字写作“王开湘”。黄、王两字在部分口音中发音相近,整理材料时出现讹误。此后,组织上按“王开湘”寻找,自然难以查到准确下落,名字上的差错,竟让一位红军将领被遮住了几十年。
1951年,中央慰问团来到赣东北,调查老红军和革命烈士情况。黄开湘的母亲生活困苦,几个弟弟也先后为革命牺牲。可是,由于家人多年没有得到确切消息,黄家甚至一度受到“黄开湘已经逃跑”的传言影响。直到1959年,其女儿的烈士家属身份才得到恢复。
多年以后,黄开湘的亲属黄泽生读到杨成武的回忆,发现其中的“王开湘”与父亲经历高度吻合,便专程前往北京求证。杨成武见到来访者后,确认书中人物正是自己的老搭档,也解释了姓名写错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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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武回忆,1935年11月,他与黄开湘奉命参加会议。两人往返奔波数十里,会议结束后又遇到大雨,淋雨赶路之后双双染病。杨成武病情稍轻,黄开湘却连续高烧,体温一度达到四十摄氏度,只得被送往卫生部门救治。
黄开湘长期处于昏迷状态,身边始终带着一支手枪。这是他多年作战时养成的习惯,枪几乎不离身。杨成武后来判断,枪声并非有意自杀,而是病人在高热、昏迷之中翻动身体,意外触发了藏在枕下的手枪。子弹由下方击中身体,现场情形也与主动开枪的常见方式并不相符。
“他不是逃跑,更不是有意寻死。”杨成武谈到这里,仍然十分沉痛。等他赶到时,黄开湘已经下葬。战友没有等来康复,也没有等到抗战全面展开,更没有等到1955年人民解放军授衔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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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开湘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文弱指挥员。他与方志敏有亲属关系,早年受到方志敏影响,走上革命道路。赣东北斗争中,他作战果断,常在近战时挥动斧头冲锋,因此被朱德称为“斧头将军”。这个称呼不是传奇包装,而是从一次次贴身搏杀中留下的印象。
1930年前后,赣东北红军曾利用敌军戒备松懈,化装接近景德镇。城门即将开启之际,敌方俘虏突然暴露情况,守军准备关闭城门。黄开湘迅速用斧头卡住门缝,为后续突击争取时间,部队随即投掷手榴弹,打开了进城的缺口。战场判断,往往就在几秒之间见高下。
有意思的是,他不仅敢冲锋,也敢当面指出问题。红军物资极度匮乏时,部分指挥人员却对伙食和供给提出过分要求。黄开湘担任供给工作期间,曾因反对铺张浪费,与李德发生争执。李德讥称他是“好斗的公牛”,黄开湘并没有因此退让。
真正让黄开湘声名留在长征史上的,是红四团承担的先遣任务。1935年5月,中央红军抢渡大渡河后,红四团在杨成武、黄开湘等人的指挥下,昼夜兼程赶往泸定桥。桥上木板被敌军拆去,只剩铁索横在激流之上,突击队员冒着枪火铺设桥面,最终夺取泸定桥。
此后,红四团又翻越雪山、穿过草地、攻打腊子口。面对体力不支的战士,黄开湘提出要强者帮助弱者,部队相互搀扶前进。1935年8月,红四团进入草地,连续数日寻找北上的道路,付出沉重牺牲,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腊子口战斗中,他与杨成武分路配合,突破险要关口。
黄开湘去世时,姓名尚且可能被写错,死因又被传言遮蔽,家属多年无法得知真相。直到杨成武晚年回忆往事,这段被误解的历史才逐渐恢复原貌:病中的枪响,不是逃亡者的选择,而是一场发生在长征终点附近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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