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孤独的猎手

这篇文章是我一番内心独白，也是对关于读书、思考输出的各类问题的回应，比如很多人问我读什么书，我更想从为何、如何读的角度来谈。标题借用了美国作家麦卡勒斯的著名小说的名字，却并非标题党。

本文将由许多跳跃的、又深度联系的部分组成。

最初我要回应的问题很表面化：要读哪些书，或者我学的是什么才导致我可以去输出内容，做一些分析。首先我先坦言，做视频内容是偶然性的，不只是对我，而是从人群体的分布上来看，输出内容并不等同于分析水平，由于我个人的偏狭，输出内容仅意味着我能输出，并不代表分析框架一定更优，你能看到我跟看到擦边主播的推荐机制类似，并不意味着那个主播擦了最好的边。与其说这是提醒大家不要误会我，不如说对所有你看到的内容创作者皆如是。

其次，我并没有功利化的阅读或者学习过，我也不擅长。所学专业既不是我的优势，也并非我的出发点。因为我很少能把学什么和目的结合起来，这造成了我读书时期一段时间表现不佳，而陷入怀疑之中，不知道具体知识究竟有什么用，既是课程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但当初我是愤愤不平且偏激的面对这一情况。

不少朋友在做作业、读文献、做小课题的时候不明白的（图省事），会私信发消息问我，经常让我哑然失笑——因为当初我也困惑。实际上我们最终形成的知识结构壁垒，很大程度上并不来自所学专业，我们不该用专业来区分大家的知识范畴。因为某人是学理工专业的，他就不熟悉文学和艺术，这种刻板印象日趋绑架了大家的思维。

再比如我经常在网上收到的评论：一个卖房子的讲什么xxxx，我曾经有个工作很不错的同事，他专业跟导弹制导有关。这种思维既看窄了我工作的内涵，又看窄了工作所需要知识体系的外延。不是学什么就一定能从事什么，从事什么就一定局限于专业（像明朝洪武年间一般），这种思维的另一个副产品是，默认所学专业一定会有个交代，有一个未知角色对你的所学承担某种义务，或者因为专业区分身份和路径。

有个并无恶意的笑话：当你看不懂方程、模型的时候，少跟学数学和物理的同学玩，你不但会更困惑，而且还容易找不到女朋友。你看，这就是刻板印象，谁说他们一定找不到女朋友的……

将专业学历等同于结果，它的缺陷在于，当如今人们很难通过专业学历获得良好发展机遇的时候，会加剧自我怀疑和落差。也是我想跟更多人分享自己学习感受的一个动机，因为而今人们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依赖专业到失去动力彻底否定所学的深入价值。

比如今后我会录一期关于BS模型推导的视频，借以梳理一下这种困惑，而非为了讲这个具体专业内容。（尽管该模型随着理论实践的发展产生显著的局限性，况且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的崩塌也让更多人质疑它）Black-scholes-Merton模型对我的价值在于，过程我总在问，特么凭什么要这样设置，它并不涉及特别复杂的计算或理论，但特别易于呈现我们自主学习理解的过程，欢迎催更。

另一个话题跟看书的目的性相对：那些书你真看了吗？

我从未想辩驳或自证，问的人太多了，每回都证明一遍我不用干别的了，况且有些书读了跟没读也差不多，有些适合反复读，并且打开了通往其他书籍的路径，但读了之后你才知道。我想澄清的恰是读书的作用，是探索一个你不知道图景的拼图游戏，它既没有实时反馈的激励，也不导向具体必然结果，跟我们面对世界差不多。

哪些书反复读，那些随便翻翻是纯个人角度的一件事，我重读一本书若认真就加书签，如果随便翻一下就不用书签，翻到哪里算哪里。老看我视频直播的，知道我爱记读书笔记和做些注释。

当然不否认的确有很多人拿书架“装点门面”，尤其是视频中的背景，一个填满的书架甚至成本低于其他高大上的布景。柠檬市场现象，下沉内容的忽悠特质，不下沉的内容则没有流量，最终大多数人看到的，的确是装饰性书架居多，导致人们对自媒体博主也会有刻板印象。

这事耽误人，令人将书籍与扮演人设联系起来，而错过了其本质，有没有可能书也是可以读的？人们不善于想象自己未经验的世界，只是原因之一，我试问一下：你们信不信我很爱摇滚乐，经常听；那么诸位有几人见过我听摇滚乐，怎么就那么不质疑这件事呢？因为质疑的是解释的权威性，而不是爱好的深刻程度。所以时常有人质疑读书，而罕有人质疑我听摇滚乐，虽然对我来说两者差不多。

这又陷入了另一个封锁之中——我们一定是为了构建权威才读书么？那么我宁可说我在视频中的书架，是为了省钱搞的背景，因为书比装修便宜。

写到这里你会发现，环境在尽可能地阻碍人们接近书籍，或者研究的自主性；如今拉平的互联网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投票：人们在均等发声机会中，对他人进行洗脑，最终每一个议题都会有一个绝对多数造就的结论；但即便是最民主的投票体系，也应当警惕多数和自主思维决策之间的轻重。

我再举个例子，《乌合之众》这本书，有人将之奉为圭臬，有人认为它局限和缺乏论证，也有人跑去问法国或欧洲国家的读书人怎么看，拿到的有限样本结果是：勒庞的理论过时了，他们现在都不看他这种（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政治不正确）。但真相只有一个，就是你先去读完它，看其中有多少内容在如今的这里，或者那边，有没有参考意义，或者对你看其他社会问题有没有启发，而不是他对或者不对，更不是勒庞是个什么人所以这书对或者不对。

我指出这些，是有不认同我观点的人，在找不到合适理由的时候，用书来作为攻击点，是一种舆论战手段；就像在道义上把人打倒再踩上两脚一样，来否认人做事情的正当性。拿书说事的肯定不是长期看我内容的人，这属于往枪口上撞，你要是质疑我弹贝斯的水平那才是对症下药啊。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必跟着这种舆论质疑读书有没有意义。

顺便推荐一下人工智能领域先驱之一，李飞飞的自传《我看见的世界》，这书我边看边拍大腿，到不是因为AI的发展历程和她的杰出贡献，而是她的成长过程，我窥探到她在前几章隐晦的表达的那些感受，和后面章节完全展开的自我的对比，那个探索的过程，她是幸运的，12岁随父母移民而洞开新世界的大门。被激励和被消磨截然不同。

假设我自己是个全方位的笨蛋，也不耽误我在任何一个自己希望了解的领域深入努力，甚至用“研究”这样的词来描述。十年后，再平淡无奇的坚持投入，都会叠加成其他人的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任何前沿科学都具备一种傻瓜特质，因为它的起点就没法描述，不仅是语言的边界，也是经验的边界之外，例如AI这东西，视觉识别和思维的关系。个人干事也是这个道理，不用想太多，做的简单些，慢慢做对。

写到这里我一直在讲“我这个年龄不该讲的东西”，上述即不够鸡汤、也不够爹味，而是一种缺乏岁月历练不够深沉的“幼稚感”。我应该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的姿态，可是，盐不能当饭吃。青年时期绕开的诚恳发问，它的答案总会在人生某个胡同口伏击你，劫走你的钱财和安心。人云亦云的糊弄事，如同岁月的包浆，到了年纪大家一块端着掩饰起来。

相对“诚恳”，人们更包容“爹味”说教，因为后者漏洞百出，可以轻易的击溃，可以衬托己方的新派和合理性。

诚恳探究并不比爹味更高级，它只是帮你稳扎稳打的积累，是你的内生性价值；亦不可掩盖其他问题，不区分好坏人，只是众多特质之一。

这个世道，如此这帮，少跟不知哪里来的舆论选手和造势者、借势者battle，心是孤独的猎手，不靠证明什么来跳动。

本来下面还有一段，说说做内容的坚持之难， 总之当你有个笃定的方向的时候，你会发现如同在游泳，你不动的时候都是浮力，你向任何方向游的时候都是阻力。但这次写够多了，下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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