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知道，人类需要一个停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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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伯特·麦克法伦。

罗伯特·麦克法伦，剑桥大学教授，被誉为“当代最好的行走文学作家”。

凡是读过他作品的人，无不折服于“麦门”之下。

他总是从脚下开始写作：“量一量我的脚，从脚后跟到脚趾的距离是二十九点七厘米。这是行进的单位，也是思想的单位。”

《深时之旅》中，他带我们深入地下，穿行于洞穴、矿井和岩层之间，追踪地球深处漫长得几乎无法想象的时间；

而在“行走文学三部曲”《念念远山》《荒野之境》《古道》里，他则带我们攀上险峻的高山，奔赴无人的荒野，踏上幽静的古径。

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罗新曾评价道：“罗伯特·麦克法伦是当今最著名的旅行写作、自然写作作家之一，他对野外的痴迷似乎与他在图书馆的探险出人意料地无缝对接。”

● 罗伯特·麦克法伦的“行走文学”。

而这一次，麦克法伦回到了所有故事的源头——水。

历时五年，他跨越三大洲，沿着河流行走、漂流、溯源，从南美安第斯山脉的云雾森林，到印度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再到加拿大魁北克无人驯服的激流，写就一本全新的游记《活水》。

在他笔下，雨滴成为溪流，溪流汇成河流，河流奔向大海，又重新升腾为云。一切生命，包括人类本身，都是这场漫长循环中的短暂停留。

很少有作家将水作为写作对象，第一次，麦克法伦让水拥有了鲜活的声音。

在这个气候异常的夏天，当炎热与暴雨轮番袭来，《活水》像一股从山林深处流来的水，带着潮湿的苔藓、冰凉的河石和骤雨后的空气，穿过燥热的现实。

● 《活水》。

你将跟随着麦老师的脚步，踏上一场寻水之旅。

穿梭于生态学、法学、人类学与原住民智慧之间，拆开现代文明早已习惯的思维方式，以真菌、雨滴、森林和河流，让我们重新拼起一个彼此连接、万物共生的世界。

翻开第一页，水汽扑面而来，一场不断推翻预设的冒险便已开始。

编辑｜晨仔

云雾林

这是一次缩小肉身的冒险。

你将深入南美安第斯山脉的云雾森林。

● 安第斯山脉云雾林。

云雾林内部终年笼罩着一层薄雾，从地面到树冠，在树干与树干间，在每一个犄角旮旯，空气都是湿润的。

你将置身于云雾林，就像身体缩小后穿行于潮湿的苔藓里一样。

这是一片活的森林。

进入这里，就像进入了一座活生生的珍奇屋。

你眼前的青蛙，下一秒就可能会切换皮肤的质地。

兰花披着吸血鬼式的哥特式披风，散发着腐肉的气味。

前方等你的还有许多陌生的名字——刺囊鼠、绞杀榕、白脸卷尾猴、阿切氏笼头菌、眼镜熊、倭松鼠、细腰猫、金头绿咬鹃、黑栗雕。

这也是一片古老的森林，它的年龄是一百五十万岁。

你将遇到地钱、苔藓、蕨类、兰花、地衣和凤梨——但它们都长在巨大的树木上。

● 安第斯山云雾林中的兰花，绝大多数为附生兰，不扎根泥土。

在云雾林，同一棵大树上茁壮生长的植株可达数百种，有时数千。

现在，这片森林又刷新了全新的物种。

它们是人类派遣来的金属怪兽——铲车和卡车。以及炸药和化学溶剂。

它们的目标是森林地底下的金和铜。

已有百分之八的云雾林，在这些外来物种的侵入下，遭到破坏。

你的任务，是在云雾林中溯河而行，寻找到一朵真菌。

它藏在森林深处，肉眼难以察觉，却可能成为保护这片森林的重要证据。

你还将沿着一条古老的河行走，一直走到它的源头。

这趟旅途也将会向你揭开脚下和头上的四条河流——脚边流淌的河水，地下未知的真菌河，头上运输水汽的飞翔之河，以及神话中流淌于冥界的星河。

你相信自然万物都有生命——你将看见森林的心灵，你将听见河流的歌唱。

印度死城

但很快，你将进入一场死亡的冒险。

你深入印度东南部，在金奈见证一条河流的死亡。

金奈原本是一座三河之城。三条河贯穿这座城市，由西向东，最终注入印度洋。

当河还活着时，人们在这里沐浴、祈祷、饮水、洗衣。在饥荒的岁月，人们靠修建运河来换取微薄的食物。

但冰冷的科学报告显示，如今，这里的河流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它们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重金属浓度、粪便和大肠菌群的含量高到堪称灾难的程度。

● 印度，金奈。

曾经有数万条沙丁鱼和鲻鱼陈尸在河口附近的海滩上。

日常中随意可得的净水，在这里是奢侈品。

自来水供应会被中断，只能事先接水储存，或者连续数周只能靠消防竖管供水。

但如果你遇上洪灾——那些曾经有蓄水功能的沼泽已被开发成楼房——陆地就变成了河流，公寓楼泡在水中，马路上有鳄鱼横行。

“我要报告一起犯罪。但受害者不是人，而是河。”有人报警说。

“我们都会得癌症。要是只得哮喘就好了。”这里的居民说。

“要想让这方水土变好，首先得有造梦的能力。”你的同伴说。

● 印度，金奈。

你将到此寻找鬼魂、怪物和天使。

鬼魂是为了让这座城活下去而被杀死的河流。

怪物是这些鬼魂每隔几年便会因气旋或雨季诈尸而显露的狰狞形态。

天使则是为残存的河流守护余生，致力于让垂死河流重现生机的人。

当你站在印度洋海滩，和同伴迎接海龟上岸产蛋，你不理解——在这座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城市，怎么还会有人在乎海龟的生命。

同伴提醒你，我们不仅失去了河流，还失去了对生命的想象力。

你明白了，真正的鬼魂在人的心中——在生存危机之前，我们首先面临的是想象力的危机。

魁北克激流

于是你幻想自己成为水。

你将前往北美洲的魁北克地区。

一条未被驯服的巨大河流正在等着你。

它穿过森林、峡谷、岩壁和无人的荒野，从高原一路奔向海湾。

它不欢迎人类，它也不需要人类。

你询问当地的因努人——他们在此已经居住八千年，这里是他们的保留地——你能否进入河流，随河飘荡。

“在河上你要想着水，你必须像她一样思考。你要化身为鸟，化身为树，化身为河。你要在河成河。”你得到这样的回答。

● 魁北克的森林与河流。

你将坐进一艘小小的独木舟。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站在河岸上观察河流。数百公里的漂流旅程即将开始。

最开始，独木舟随着水流缓慢向前。

两岸是大片森林。没有道路。没有房屋。没有城市的声音。

只有风穿过树冠，鸟从头顶飞过，水拍打着船身。

水流越来越快。河道收窄。前方出现白色的浪。然后是巨大的岩石。然后是瀑布。

在这里，你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河流不是地图上的一条线。

它有自己的速度、脾气、记忆和力量。

● 魁北克。

有时像一头巨兽。

有时突然站立起来，变成一堵不断向你扑来的水墙。

你会逐渐学会听河流。不是用耳朵。而是用身体。

独木舟在水面上的倾斜，船底撞上岩石的震动，浪头扑上来的方向，水流突然改变的速度——每一种变化，都在告诉你河流正在发生什么。

你决定把身体彻底交给水流。让它带你穿过峡谷、急流和瀑布。

这是一次彻底的反转：不是人类征服河流，而是人类学习如何顺应河流。

数百公里之后，你终于抵达大海，你终于明白，要理解一条河，也许必须先把自己缩小。

小到像一滴水。小到可以被水流带走。

小到终于能够听见——河流在说什么。

于是有了这本书，而这本书的作者不只有人类。

“这本书是我同流淌于书页之间的河流一起写成的。我们的命运与河流的命运一同流淌，一直如此。”麦克法伦写道。

三次冒险之后，你将重新感受万物的流动。

重新学习如何观看一片森林

一条河流、一块石头。

你也将不再经过一条普通的河流——

风有重量，
河流有声音，
石头拥有时间。

重新获得惊奇，
也重新获得宁静。

《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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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故事共同的源头:水

我们的心脑

四分之三的成分为水

我们的皮肤

三分之二的成分是水

奔跑时

我们是河流

静坐时

我们是池塘

在我们诞生为人之前

我们曾在

子宫的羊水中缓缓转动

在想象力

枯萎的时代

你要化身为 丰盈的水

重新感受

万物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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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公众号：新经典

本文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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