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控糖严政：给饮料“分级”，高糖饮料禁止随便打广告

日前，一位X粉丝10万+的知名工程师博主的帖子引发网友关注。帖问讨论了新加坡政府的控糖政策，目前该国把饮料按照糖分和脂肪划分为A、B、C、D四级，其中纯茶为A级、代糖饮料为B级、全脂牛奶为C级，而奶茶等甜饮则直接判为D级；其中D级饮料禁止广告宣传。新加坡成年人中大约每9人就有1人患糖尿病，因此当地正在进一步限制高糖饮料。

这套针对饮料的Nutri-Grade营养分级制度其实并不是最近才突然出台的新政策。新加坡卫生部和健康促进局从2022年12月30日起，对预包装饮料以及部分自动售卖机饮料实施Nutri-Grade标识和广告限制。到了2023年12月30日，这套制度又进一步扩大到现制饮料，包括奶茶、咖啡、茶、果汁、奶昔、冰沙等。

所谓Nutri-Grade，主要是按照饮料中的糖和饱和脂肪含量进行分级，从A到D依次代表相对较低到较高的水平。

目前的标准是，每100毫升饮料中，糖含量不超过1克、饱和脂肪不超过0.7克，同时不能添加非糖甜味剂，可以达到A级；糖含量超过1克至5克、饱和脂肪超过0.7克至1.2克，为B级；糖含量超过5克至10克、饱和脂肪超过1.2克至2.8克，为C级；如果糖超过10克，或者饱和脂肪超过2.8克，则会进入D级。最终等级按照糖和饱和脂肪两项中较差的一项确定。

这套制度并不是简单地规定“什么饮料属于什么等级”，而是根据实际营养成分计算。这也是理解新加坡政策时最容易产生误解的地方。

例如，纯茶如果不加糖、饱和脂肪也很低，确实可能属于A级。但并不是所有茶都自动成为A级。一杯加了大量糖、奶或者奶精的茶，等级就可能下降。

奶茶同样如此。新加坡官方公布的现制饮料示例中，就同时存在C级和D级的奶茶。官方给出的菜单示例显示，一款Earl Grey Milk Tea可以是C级，而Pearl Milk Tea则可以达到D级。另一个官方示例中，100%糖、加牛奶和配料的珍珠奶茶属于D级。

换句话说，“奶茶直接判D级”并不准确。真正决定等级的是糖和饱和脂肪含量。高糖、加奶、加奶油或者大量配料的饮料，更容易达到D级。

甚至“代糖饮料就是B级”也不能一概而论。

新加坡官方专门解释过，有些无糖或者低糖饮料也可能被评为C级甚至D级，因为Nutri-Grade并不只看糖。如果一款饮料的糖很低，但饱和脂肪含量较高，同样可能因为饱和脂肪这一项而获得较低等级。

全脂牛奶也是一个典型例子。按照Nutri-Grade标准，一些全脂乳制饮料确实可能达到C级或者D级，但这并不意味着新加坡政府认为牛奶本身“不健康”。官方也特别解释，全脂牛奶虽然可能因为饱和脂肪含量较高而获得C或D等级，但同时也提供蛋白质、钙等营养成分，对于1至2岁的儿童，全脂牛奶仍然是重要的营养来源。

因此，Nutri-Grade更准确的理解，是一套帮助消费者快速判断饮料糖分和饱和脂肪水平的标签制度，而不是给饮料贴上“健康”或者“不健康”的绝对标签。

真正严格的是对D级饮料广告的限制。

按照新加坡现行规定，D级饮料的广告不能在电视、印刷媒体、户外、线上以及其他媒体平台进行投放。不过，预包装D级饮料在超市、便利店等销售地点的广告仍存在一定例外，但必须清楚展示Nutri-Grade标识。

而C级和D级饮料必须进行Nutri-Grade标识，A、B级饮料的标识则属于自愿性质。

对于奶茶店来说，这项规定还有一个比较直接的变化：消费者不仅能够看到饮料本身的等级，还应该能够看到相关配料的糖分信息。

珍珠、果冻、冰淇淋、奶油等配料，都需要按照规定标明其增加的糖分。这样一来，一杯饮料究竟是因为本身含糖量高，还是因为加入大量配料导致糖分进一步增加，消费者可以有更直观的判断。

新加坡甚至针对可以自行选择甜度的奶茶制定了比较具体的计算方式。对于部分可以自定义糖度的饮料，Nutri-Grade评级并不是按照消费者临时选择的“0糖”“半糖”来重新计算，而是按照规定的参考制作方式进行评级。例如官方示例中，部分可定制饮料按照120%糖度的制作方式作为评级基础。

这意味着消费者点一杯“无糖奶茶”，并不代表菜单上的那款饮料本身就会被重新标成A级；同样，一杯D级饮料，如果消费者选择少糖，也不能简单理解成这杯饮料的官方等级自动变成了B级。

新加坡之所以持续强化这套制度，与当地糖尿病和肥胖问题有关。

新加坡卫生部公布的最新国民人口健康调查数据显示，2023至2024年，新加坡居民糖尿病患病率约为9.1%，也就是大约每11个人中有1人。2021至2022年的数据则为8.5%。

与此同时，新加坡居民肥胖率也在上升。官方数据显示，BMI达到30及以上的居民比例，从2019至2020年的10.5%上升到2023至2024年的12.7%。卫生部门因此继续把减少不健康饮食、增加运动和预防慢性疾病作为公共卫生重点。

从实际效果来看，这套政策至少已经对饮料市场的配方产生了一定影响。

新加坡卫生部在2025年公布的调查中提到，预包装饮料的糖分中位数已经从2019年的5.8%下降到2023年和2024年的4.6%；现制饮料的糖分中位数则从2019年的7.5%下降到2023年的4.8%、2024年的4.7%。

这说明政策并不只是要求消费者看标签，也在推动饮料企业主动降低糖分。

而且，新加坡的控糖措施目前还在继续扩大。

健康促进局2026年7月更新的信息显示，从2027年年中开始，新加坡还计划把类似的Nutri-Grade标签和D级广告限制扩大到一批高钠、高饱和脂肪食品，包括盐、酱料、调味品、方便面和食用油等23个类别。

目前，新加坡已经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食品营养信息管理思路，也是非常值得我国学习参考的：

先对饮料按照糖和饱和脂肪进行分级，再强制高糖高脂饮料进行醒目标识，同时限制最高等级饮料的广告，并通过规则推动企业降低产品中的糖分。

对于消费者来说，这种制度最直接的变化，就是以后看到一杯奶茶，不需要只根据品牌、名称或者“无糖”“低糖”等宣传语判断，而是可以直接看它到底属于什么等级、每100毫升含多少糖，以及配料本身增加了多少糖。

至于一杯奶茶到底该不该喝，最终仍然取决于个人的饮食习惯和实际摄入量。Nutri-Grade解决的主要问题，是让消费者在购买之前能够更容易看到这些信息，而不是替消费者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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