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爸，我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掉在地上。
面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缠着胶布的男人，是我爸。
可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做这种事。
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茶几上放着的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爸，这个月的钱啥时候转我？我这边实在揭不开锅了。"
发信人：姐。
我妈走的那年，爸刚好60岁。
没有退休金，也没有正经工作，一辈子种地、打零工，手指关节粗大变形，像老树根一样拧在一起。
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手已经瘦得只剩骨头，她说："浩子，你爸一个人，你多照应着点。"
我答应了。
当时我跟我姐商量，每月我俩各出1500，给爸转过去。
我在市里上班，做销售，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1500不算多。
我姐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收入比我高，但也答应得干脆。
钱每月15号准时转，雷打不动。
我妈走后，爸一个人回了青石县。青石县是我妈的老家，离我上班的城市开车要四个小时。
爸说在那边有老房子，收拾一下就能住，离他妈近点，她走得也安心。
我同意了。
每个月我转完钱，爸都会打电话来，语气特别高兴："够了够了，花不完，你姐那边也别太省着。"
我姐那边也是同样的话术："爸说了够花，你不用担心。"
我问我姐你回去看过爸没有？
她说忙，店里离不开人。
我也忙，项目赶进度，加班是常态。
一年到头，我回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爸的电话越来越频繁。
一开始是一个月两三次，后来变成一周两三次。
每次都是说"我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院子里的鸡下了不少蛋"。
有一回我问他身体怎么样，他说老毛病了，腰有点疼，贴了膏药就好了。
我说你去医院看看。
他说去啥医院，小县城的医院能看出啥，浪费钱。
我没再坚持。
后来我姐跟我说，爸最近瘦了不少，她上次回去看他的时候发现爸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说那你带爸去医院看看。
她说抽时间吧，店里正忙。
我有点不高兴："你住在县城，离爸那么近，回去看一次很难吗？"
我姐沉默了一下，说："我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去年中秋节，我回了趟青石县。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天还亮着。我开着车进了村，找了半天才找到爸说的那栋三层小楼。
可是到了门口，我发现不对劲。
楼前的院子还在，但院子里没有鸡，也没有爸种的那些菜。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
我又敲了几下，门开了。
爸站在门口，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浩子？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回来看看。"
我走进屋，发现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灶台。没有什么家具，也没有什么生活用品。
"爸，你这住得……"
"挺好的，我一个人，要啥啥没有，凑合过呗。"
我问他钱够不够花，他说够，1500呢，花不完。
我让他带我去看看邻居，他想办法拦着我，说邻居都出去了。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盒子，里面装的是各种各样的药盒子，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剩几粒。
最显眼的是一个白色的塑料瓶，标签上写着"止痛"两个字。
我拿出来问："爸，你吃这个？"
"啊，这个啊，腰疼，贴了膏药不管用，就吃两片。"
"你去医院看看啊。"
"不去，浪费钱。"
那天我在爸家吃了顿饭，吃的就是馒头和咸菜。
我问爸你怎么不吃点好的，他说他不饿。
我走了之后，给他转了3000块钱，说："爸，这钱你拿着，去医院看看腰，再买点好吃的。"
爸说不要，我非让他拿着。
他收了。
从那以后，我偶尔会给我姐打电话，问问爸的情况。
我姐每次都说"挺好的""够花""你别担心"。
有一回我跟我姐聊天，随口问了一句："姐，爸最近怎么样？"
我姐说："挺好的，上个月我还回去看他了呢，给他买了些米面油。"
我说："你回去看他了？怎么没跟我说？"
我姐说："看你忙嘛，就没打扰你。"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犯嘀咕。
我姐说她回去看过爸，可她从来没跟我提过给她转钱的事。
我查了一下银行流水，发现上个月我给爸转的1500块钱，到账之后不到十分钟，就被转到了我姐的账户上。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我以为是系统出错了，又查了一遍，没错，钱确实转到了我姐的账户上。
我给我姐打了电话。
"姐，你收到爸转的1500块钱了吗？"
"啊？什么1500？"
"爸每个月不是给你转1500吗？"
"没有啊，爸没给我转过钱。"
"可我的银行流水显示，钱转到了你账户上。"
我姐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是爸转的，他不懂用手机银行，可能让邻居帮忙转的。"
"邻居？哪个邻居？"
"就……就那个陈阿姨，陈芳。"
"你确定？"
"我确定，你别多想了，爸说够花呢。"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国庆假期前，我本来已经跟领导请了假。
领导说小林啊，今年国庆你不用来了，好好休息。
我挂了电话，盯着办公桌上的日历发了很久的呆。
算起来，我妈走了三年了。这三年我回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姐呢？她住在县城，按理说离爸最近，可她回去的次数比我还要少。
我拿起手机给爸打了电话。
"爸，国庆我回去看你。"
"回啥回，你好好上班，我这边没事。"
"我就回去待两天，国庆嘛，一家人聚聚。"
"聚啥聚，你姐不是常说忙嘛，你忙你的。"
"我不忙，我请好假了，10月1号当天到。"
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回来吧，我给你做你妈以前做的那个红烧肉。"
挂了电话，我心里酸酸的。
10月1号那天，我一大早就出发了。
我没跟任何人说，包括我爸。我想给他个惊喜。
一路上我都在想，回去以后带爸去好好检查一下身体，腰疼不是小事。
还要给爸买件新衣服，他那些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
还要跟我姐好好谈谈，她怎么能这么长时间不回去看爸呢？
还有爸转给她的那1500块钱，他到底拿去干嘛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我开得很快。
快到青石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往爸住的那个村子开，越开心里越不对劲。
那个村子我印象里不是这样的。
青石县是我妈的老家。
我妈是青石县人，嫁给我爸后一直住在我们市里。
我妈走后，爸说想回去住，离他妈近点。
我同意了，每月1500转过去，说"够花了"。
我开车进了村，天已经全黑了。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但路边的房子变了模样。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爸住的那栋三层小楼。
可是，楼前没有院子了。
不对，不是没有院子，是院子被拆了，原来的位置盖了一排平房。
我爸的那栋楼，还在，但看起来……很陌生。
一楼的灯亮着，但窗户上糊的不是我以前见过的塑料布，而是崭新的玻璃。
门口停着一辆我不认识的电动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下了车，走到门口。
门没锁，我推了一下，开了。
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见我爸正蹲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编织袋，正在往里装什么东西。
他听见声音，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高兴，不是惊讶，是慌。
一种被人抓住了什么的慌张。
他手里的编织袋掉在了地上，滚出来几个馒头，还有一袋方便面。
"浩子？你……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他。
他瘦得脱了形，脸凹进去一大块，颧骨突出，头发比我记忆中白了太多。
他身上那件蓝色衣服我认得，是我妈在世时给他买的工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的手——那双曾经能修好家里任何东西的手——现在缠着厚厚的胶布，指关节肿得像馒头。
"你……你在这干嘛？"我问。
"我……我弄点饲料，准备喂鸡。"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想表现得自然一点。
但我看见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手撑着墙才站稳。
我往屋里看。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
我认得那个号码。
是我姐的。
然而当我看清短信内容后我整个人瞬间呆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