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带人坐镇渡口,掀了霸船的老底,逼得对方连夜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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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春,清城北郊青龙江渡口。清晨的雾还没散,两条摆渡船泊在滩边,潘寿全拿了块布,蘸着水擦船帮上的旧漆。

潘寿全六十岁,撑了三十年船,渡口两岸的菜农米贩全认他。常鹏饭馆进菜的货主老蔡正把一筐筐菜往船上码,潘寿全帮着点数,分文不多收。老蔡说:“潘叔,你这手数筐的功夫,比秤还准。”潘寿全笑笑,布往船帮上一蹭,蹭出个褪了色的字号——那是邻县船行早年漆上去的,如今早没人记得了。潘寿全擦这字,不是擦给别人看,是擦了三十年,手比脑子先动。

这渡口他守了三十年,江风把他的脸吹成核桃皮,可船没一天断过。两岸人家吃盐吃油,全指着这渡口进出,他的船一停,菜烂在地里,米堆在仓里,急的是一整条江的人。

正说着,滩那头开来一辆松花江面包车,下来三四个人,领头的是骆驼手下秃尾巴,手里拎着把铁锁。秃尾巴冲潘寿全喊:“潘老头,骆驼哥说了,今儿起这船归我们管,你那把桨,先卸了。”潘寿全手里的布停了:“秃尾巴,这渡口我撑了三十年,你骆驼凭什么收?”秃尾巴笑:“凭这江上如今跑的是骆驼哥的铁壳船,凭你这破木船再不开交钱。”他说着,冲手下摆手,两个人跳上船,把桨抽出来,扔在滩泥里。潘寿全想拦,秃尾巴把铁锁往船栓上一扣,咔哒一声:“潘老头,这船今儿起归骆驼哥,你要渡人,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一趟五十块。”潘寿全瞪着眼:“五十块?往常两块钱一位!”秃尾巴笑:“往常是往常,今儿是骆驼哥的渡口。”他说完,带人钻进面包车,一溜烟走了,滩上只留潘寿全和那把锁,对着江风发呆。

潘寿全没拦。他回头看了眼滩上那两条被锁住的摆渡船,桨被卸了,扔在泥里,船帮上那行旧漆孤零零露着。这是他三十年的命,如今叫一把铁锁别住了。

骆驼占这渡口,是半年前的事。他带了三条铁壳船来,船是新的,铁皮亮得晃眼,跑起来比木船快一倍。他不是光棍一条来闹的,还请了个戴眼镜的经理,姓温,专管账,收钱开票,字据一份份存着,桌上一摞收据,整整齐齐。骆驼放话:“渡口改造,总得有人接手,我骆驼出船出钱,这事儿我接了。”明面上,他占着理。温经理是个讲究人,收钱必开票,一张张盖了章,连八十块的泊位钱都写得清清楚楚。骆驼逢人就说:“我骆驼办事,讲究个明明白白。”可这明白底下,是逼着老潘这帮人把辛苦钱往他兜里填。潘寿全头回见这阵仗,还以为真遇着了正经买卖人,直到桨被卸了,才明白这明白,是拿锁逼人签字的明白。

可这理,是收钱不办事的理。摆渡班每天交八十块泊位钱,货驳装货另收落水钱,不认就锁船卸桨。潘寿全认了一个月,把攒的养老钱都填进去了,交不起了。骆驼的人把他的渡船锁在滩上,两条货驳扣了,一个叫水生的小伙子上来理论,叫骆驼的人抡竹篙打断了肋,躺了半个月,药钱还是潘寿全自己垫的。这一个月里,骆驼的人变着法收钱。摆渡班的汉子老四,头天忘了交泊位钱,第二天船就被锁了半日,误了三趟活,骆驼还要他补交双份。对岸的米贩老郭,货驳装货时被收了落水钱,一筐米平白多掏两角,老郭去论理,叫秃尾巴推了个跟头。潘寿全看在眼里,夜里对着江面抽了半宿闷烟,烟头扔进江里,被水一淹,嗤的一声没了。



潘寿全去找镇上,镇上的人说渡口改造,总得有人接手,骆驼手续齐全,人家还请了经理管账,你老潘拿什么争?潘寿全站在渡口,望着江面,头回觉得自己这三十年的船,撑到头了。

常鹏是头一个知道的。他那饭馆的菜,全走这渡口,潘寿全每回帮着扛筐点数,分文不多收,常鹏过意不去,时常送他两盒盒饭。常鹏给加代打了呼机:“代哥,老潘的渡口叫骆驼霸了,船锁了,人快没活路了。”加代在那头沉默了一阵:“鹏哥,你先稳住两岸的货主,别让骆驼把货路掐死,我这就去清城。”常鹏说:“我这就去两岸转,老潘的菜路,我替他护着。”常鹏当真去了。他先到对岸米贩老郭的铺子,老郭正对着一地没运出去的米发愁。常鹏说:“郭哥,老潘的渡叫人霸了,可菜路不能断,你信我常鹏,货我帮你趟过去。”老郭点头:“常老板,我信你。”常鹏又去菜农老蔡的棚里,老蔡的菜再不过江就蔫了。常鹏说:“蔡哥,借船的钱我出,你只管把菜送上船。”老蔡说:“常老板肯兜底,我这菜明天就过江。”常鹏来回跑了两趟,把两岸的货主心气拢到了一块。

加代到清城,先见的常鹏,又见了潘寿全。潘寿全把那把扔在泥里的桨捡起来,擦了擦:“代哥,我这船,锁了。”加代接过桨,掂了掂:“潘叔,桨还在,船就在。”潘寿全苦笑:“可钥匙在骆驼兜里,船行也压着我的牌照。”加代把桨往船板上一放:“潘叔,我加代这人,不兴看着老朋友受瘪。你这渡口,我管定了。”潘寿全眼圈一热:“代哥,骆驼不是小角色,他有船有账,还有镇上的人撑腰。”加代说:“有船是租的,有账是白条,镇上的人,查清楚了自然不撑他。”潘寿全没听懂,只觉得这后生说话,比江风还稳。加代说:“牌照压着,咱找压的人说;钥匙在骆驼兜里,咱让他自己掏出来。”

加代把常鹏、马三、丁建、曾财叫到旅馆。加代说:“骆驼这人,不是莽夫,他船新、账清、话占理,硬抢他渡口,咱站不住脚。”曾财说:“那咱从他软处下手。”加代点头:“他软处就一处,船是租的。”马三啃着苹果:“哥,租的怕啥?”加代说:“租的,船行一句话就能收走。”常鹏说:“那咱查他船的底。”曾财一拍胸脯:“这事儿归我,邻县船行我熟。”丁建在墙角吐出一字:“到。”马三啃完苹果,把核往窗外一吐:“哥,那骆驼的经理是个文化人,咱别叫人家笑话咱没规矩。”加代说:“三儿,规矩不是穿西装,是让人服。”曾财笑:“骆驼的经理管账,咱的曾财也管账,正经生意人,不比他差。”常鹏说:“那咱分头,我去两岸拢人,曾老板去邻县查船,建哥断后,马三你机灵,满渡口听风声。”马三嘟囔:“又是我跑腿。”加代说:“跑腿的才是眼线。”马三乐了:“成,我干。”

加代没急着亮底牌,先背着手去渡口转了一圈。他看见骆驼的铁壳船泊在江心,船帮上漆着船行的字号,明眼人一瞅就知道不是骆驼的。他又看那两条被锁的木船,桨扔在泥里,潘寿全蹲在船边,拿布一下下蹭船帮。加代心里有了数:骆驼占着理,可理底下是租来的船,这根线一扯,他就悬空了。他看见骆驼的经理姓温,坐在棚子里打算盘,门口挂着块营运的牌子,看着像模像样。可加代绕到船屁股后头,瞅见船帮上那行船行的字号,漆还新着,分明是租来的船没改姓。加代心里冷笑:骆驼啊骆驼,你这招牌,是借人家的。加代回头对常鹏说:“鹏哥,你看好两岸货主,别让骆驼把货路掐死,剩下的,我来。”



加代让常鹏把两岸的菜农米贩拢住。常鹏一趟趟往两岸跑,对老蔡他们说:“潘叔的渡还在,骆驼的船是租的,咱货照旧走老潘的渡,人手一趟趟借船凑。”老蔡一拍大腿:“常老板发话,这菜我照走老潘的船。”对岸的米贩老郭也点头:“我那批米,离了这渡口运不出去,老潘不收我落水钱,我认他。”两岸的货主听了,纷纷点头。一时间,青龙江上,借来的渔船、乡里的渡船,一趟趟帮着老潘把货渡过江,骆驼的铁壳船反倒闲在江心,三天没拉一单。头一趟借来的渔船,是老蔡托亲戚从上游雇的。潘寿全站在船头点数,老蔡的菜一筐筐上船,潘寿全手一搭就知道几斤几两,不用秤。船到江心,对岸米贩老郭迎上来,两筐米稳稳接住。老郭说:“老潘,你这手功夫,借啥船都灵。”潘寿全笑笑:“船是借的,路是老潘的。”

加代又请了全渡口的货主,到滩上坐镇。十几个货主搬了马扎,坐在被锁的渡船边,谁也不说话,就坐着。骆驼的手下秃尾巴来撵,看见一滩的人,愣了:“你们坐这干啥?”老蔡抬头:“我们货走这渡,坐自己地界,犯法?”米贩老郭补一句:“骆驼收钱的时候挺横,今儿咱们坐会儿,他管得着?”卖鱼的老庞也开口:“我这鱼离了老潘的渡,到了对岸就不鲜了,今天我陪老潘坐到底。”秃尾巴没敢动手,掉头走了。加代站远了看,对常鹏说:“鹏哥,人齐了,骆驼动不了老潘的船了。”常鹏笑:“代哥这招,叫请人坐镇,比抡拳头管用。”这一坐,坐了整整两天。货主们轮着班,白天坐,夜里留两个看船。骆驼的手下秃尾巴来过几回,一回比一回灰,最后一回,他隔着老远喊了句老潘你等着,掉头钻进棚子里再没出来。潘寿全坐在马扎上,望着那把锁,头回觉得这渡口,还是姓潘。加代那天,还去了一趟骆驼的棚子。骆驼翘着腿,旁边温经理在打算盘。加代撂下一句话:“骆驼哥,这渡口的船,是租的吧?”骆驼眼皮一抬:“加代,你管得着?”加代笑:“我管不着,船行管得着。你欠人家八千块租金,人家一收船,你这招牌,连夜就挪主了。”骆驼脸色一沉:“你吓我?”加代说:“吓不吓,你等今夜就知。”说罢,转身走了,留骆驼盯着那行船行字号,半天没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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