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回家的故事：英法俄各自还了多少中国国宝？

2026年9月16日和17日，国家文物局分别在华盛顿和纽约完成交接，接收美方返还的64件（套）流失文物。

其中有山西天龙山石窟的菩萨残躯，有古代造像，还有恐龙骨架化石和恐龙蛋。

这批东西不是谁捐赠的，是美国执法部门在工作中查获，再由国家文物局会同中国驻美使领馆反复交涉才拿回来的。

往前翻账本，自2009年1月14日中美签署首份防止中国文物非法入境美国的政府间谅解备忘录以来，17年间美方累计向中方返还文物艺术品超过20批次、700余件。

流失海外79年的子弹库帛书，也是顺着这条通道回来的。

这份备忘录经历过2014年、2019年、2024年三次续签，把原本充满拉锯的跨国追索，变成了常态化的执法协作。

于是问题自然就来了：同样的事，英国干了多少？法国干了多少？至于苏联和后来的俄罗斯，又还过几件？

账本一翻开，数字很有意思！

一、英国：追回来过几千件，柜子里还锁着两万多件

英国是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国家，这不是猜测，是明摆着的。

大英博物馆藏有中国文物约2.3万件，长期陈列的有2000件左右，其中敦煌文物就有1.37万件。

商周青铜器、唐宋瓷器、明清金玉、敦煌壁画、上万件敦煌经书书稿，还有东晋顾恺之《女史箴图》的唐代摹本。

走进那间专门陈列中国文物的33号展厅，很多人走不出来。

但英国也确实还过东西，而且数量不小。

最有名的一次发生在1995年。当年3月，伦敦警方截获两批走私文物艺术品，里面有大量疑似源自中国的文物。

国家文物局紧急派员赴英鉴定，确认其中3400余件为中国流失文物，随即正式提出返还要求。

过程很折腾：英国警方主张刑事立案，皇家检察院却以走私发生地不在英国为由不予起诉；走私嫌疑人转头提起民事诉讼，伦敦地方法庭一度决定把查扣文物判还给嫌疑人。

国家文物局把案子推到上诉法院，才迫使地方法院冻结涉案文物。

经过一年谈判，1998年1月，嫌疑人终于承认这批文物的所有权归属中国。

3400余件，这是我国目前最大规模的一次文物追索。

另一桩更漫长！

同样是1995年被伦敦警方截获的一批文物，买家拒绝谈判，东西被警方扣着，一直拖到2020年1月，英方通知中方买家已失踪、追诉时效终止，才表示愿意协助返还。

2020年11月18日，68件文物回到北京，距离被截获已经过去25年。其中暂定二级文物3组13件、三级文物30件。

此外还有2005年归还的大沽铁钟！

数字看着不算少，但对比一下就明白了：还回来的是走私案里查获的，而那2.3万件是摆在博物馆里的。

前者走的是刑事司法协作，后者卡在物权法的栅栏上。一个是警方办案，一个是馆方收藏，两条路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二、法国：从两只兽首，到一部新法

法国的记录，绕不开圆明园。

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海晏堂十二生肖兽首流散海外。

到2020年12月，牛首、虎首、猴首、猪首、马首、鼠首、兔首七尊已经回归，龙首、蛇首、羊首、鸡首、狗首五尊仍下落不明。

其中鼠首和兔首来自法国。2009年2月，两件兽首在巴黎被拍卖，引起强烈反应。

后来法国皮诺家族从原持有人手中买下，2013年4月26日在北京宣布无偿捐赠，6月25日运抵北京，6月28日在国家博物馆举行交接仪式。

严格讲，这是家族捐赠，不是政府返还，但对于漂泊150多年的文物来说，回家的结果是一样的。

此外，法国方面也曾归还过出自甘肃一带的大堡子山类型金饰片。

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26年。

当地时间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以170票赞成、0票反对，通过了一项旨在简化非法所得文物归还程序的法律草案，适用范围为1815年至1972年期间法国以偷盗、掠夺等非法方式所得的外国文物。

会上，有议员引用雨果那句著名的话：希望有朝一日，解放了的、干干净净的法兰西，会把这份战利品归还给被掠夺的中国，并感慨这一天终于到来。

这个动作的分量在于，法国自19世纪确立公共馆藏文物不可转让原则以来，归还文物必须逐案立法、单独投票，程序繁琐到几乎等于拒绝。

新法案把逐一立法改成了一法通办，等于拆掉了一道立了上百年的闸门。

不过别高兴太早，草案还需经参议院重新审议，且只对法国国有机构和公共机构有效，对私人收藏无效。

要真正回家，还得由我方正式提出申请，双方成立联合科学委员会审核，再由法国文化部提交、新设的国家返还委员会审批，并且要拿出原属地、流失经过和证据链。

中国古代文物偏偏最缺档案记录，这才是后面真正的硬骨头。

三、苏联和俄罗斯：还过64册，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一栏最短，也最扎眼。

先把还过的说清楚。新中国成立初期，苏联确实做过一件了不起的事。

1951年6月，苏联列宁格勒大学东方学系图书馆把帝俄时代从中国掠走的11册《永乐大典》送还中国文化部。

1954年6月，苏联国立列宁图书馆又把原藏满铁图书馆的52册送还中国外交部。

同年，苏联科学院将梦字韵1册送还中国科学院访苏代表团。此后1958年又有一册经相关途径归还。

光明日报的记载是：1951年至1958年，苏联先后向我国返还64册《永乐大典》。再加上1955年12月民主德国（也就是东德）总理格罗提渥访华时交还的3册，以及他同时交还的10面义和团旗帜，这批珍贵的典籍才算重新聚拢。

这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外国机构返还我国的首批重要文物，开创了海外流失文物返还之先河。

但从那以后呢？公开记录里，几乎找不到俄罗斯大规模返还中国文物的案例。

而另一边的库存数字，大得让人沉默。

1908年至1909年，俄国柯兹洛夫探险队在内蒙古额济纳旗的黑水城遗址两次发掘，获得8000多号文献和近两千件艺术品与考古材料，全部运往圣彼得堡。

这批东西被誉为和殷墟甲骨文、居延汉简、敦煌遗书并称的20世纪初最重大考古发现之一。

如今，俄罗斯藏黑水城文献的总量，占全世界所有西夏文文献总量的80%，当年中国人破译西夏文，靠的就是这批字典。

此外还有奥登堡探险队在1914年前后掠取的敦煌文献写卷和艺术品，以及冬宫博物馆里大量中国文物。中国学者想去查阅，往往要经过俄方批准，申请常常受限。

为什么追不回来？法律是道硬坎。

1970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约只适用于该年之后的文物流失，而八国联军侵华发生在1900年，黑水城盗掘是1908年，敦煌掠取在1914年前后，全都卡在门槛之外。

俄方也始终不承认这些属于掠夺所得。

从1996年起，中国学界换了一条路子：不谈归还，先谈出版。俄罗斯科学院东方文献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上海古籍出版社合作，把俄藏黑水城文献陆续影印出版，计划出版34册。

敦煌和黑水城的宝贝回不了家，至少让内容先回来。

结语

英国还过3400余件和68件，但柜子里锁着2.3万件。

法国用一部170票赞成、0票反对的新法拆掉了百年闸门，实际成效还得看法庭和委员会。

苏联在1951至1958年间还过64册《永乐大典》，此后再无下文。追索这条路从来不靠情绪推进，靠的是执法协作、法律突破和扎实的证据链。

美国17年返还700余件的经验说明了一件事：把博弈变成常态化机制，比一次次喊话管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