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74年1月，北京。
一份报告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毛泽东的案头。递报告的人，是周恩来和叶剑英。报告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南越军队在西沙永乐群岛海域侵犯中国主权，撞毁中国渔船，抓捕中国渔民，向岛上开炮，打死打伤多人。1月17日，南越军队又悍然侵占了金银岛和甘泉岛，公然取下中国国旗。
报告最后提出了应对方案：加强巡逻，采取相应军事措施，保卫西沙群岛。
毛泽东当时已经81岁，身体很不好，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他拿起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报告上郑重批了两个字：同意。
放下笔，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看来，不打一仗，不足以维护中国的海洋权益！恩来、剑英的意见很对！”
这是毛泽东一生中决策的最后一仗。从1927年秋收起义上井冈山，到1974年冬天在西沙海域拍板出兵，中间隔了四十七年。四十七年里，他指挥过的战役数不清，四渡赤水、三大战役、抗美援朝，每一个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但西沙这一仗，跟以前所有的仗都不一样。
这一仗，是在大海上打的。而中国海军，那时候穷得让人心酸。
先说对手有多强
南越海军投入西沙战场的兵力，是四艘军舰。三艘驱逐舰，一艘护航舰。
旗舰叫“陈平重”号，排水量2080吨。还有“李常杰”号、“陈庆瑜”号，都是巴尼加特级驱逐舰。最小的“怒涛”号，也有650吨。四艘加起来，总吨位将近6000吨，舰上装了127毫米以下口径的火炮50门。
这是什么概念？127毫米舰炮，一炮打过来，几百吨的小艇能被打穿。
中国海军这边呢？
南海舰队派出了四艘舰艇。271号和274号猎潜艇，排水量320吨。389号和396号扫雷舰，排水量520吨。四艘加起来，总吨位1700吨。还不到南越海军“陈平重”号一艘舰的排水量。
更让人心酸的是，这四艘舰艇是什么状态。
271和274号猎潜艇属于6604型，这种型号本来已经准备退役了。因为迟迟等不到新舰换装，只好把状态较好的设备集中到这两艘艇上凑合着用。389号扫雷舰出动前还在维修，调试都没做完就急急忙忙出动了。282号猎潜艇刚刚完成一次3300海里的长距离巡逻，紧急抢修了一下故障设备便再次驶向南海。
南海舰队的旗舰叫什么？叫“南宁”号。这艘舰的前身是一艘日本二战时期的择捉级海防舰，被美军炸掉舰首之后日军弃置在广州黄埔修船厂。解放后，上海江南造船厂调来的造船师傅给它补了个脑袋，塞了几门炮，竟然当了很长时间南海舰队的旗舰。
主力舰艇中最大最强的4艘65型护卫舰，主机用的是民船上用的6缸柴油机，最大航速只有22节，主炮是用100毫米岸炮凑合的，连指挥仪都没有，火控全靠望远镜。
这就是1974年中国海军的家底。
毛泽东后来听汇报的时候，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说了一句：“海军只有这么大。”
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话：这一仗必须打，而且要打好，否则南海永不安宁。
再说这仗是怎么打起来的
南越当局的挑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1973年下半年开始，南越军队就不断在西沙海域制造事端。撞渔船、抓渔民、登岛插旗，一步步试探中国的底线。1974年1月11日，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严正警告南越当局。但南越方面根本不买账，反而变本加厉。1月15日，南越军舰向甘泉岛开炮，打死打伤中国渔民和民兵多人。1月17日，南越军队占领金银岛和甘泉岛，公然取下中国国旗。
南越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们判断：中国海军力量薄弱，南海舰队又是三大舰队中条件最差的，不可能在远离大陆的西沙海域跟南越海军正面对抗。只要造成“既成事实”，中国就只能在外交上抗议，拿不回那些岛。
这个判断，从纯军事角度看，不能说没有道理。6000吨对1700吨，50门炮对十几门炮，换了谁都觉得南越稳赢。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中国人的账本上，不只有1974年这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