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开源ZCode之后，审计能覆盖到哪一天

智谱开源 ZCode 并接受审计，我关心的是审计能覆盖到哪一天

智谱（2513.HK）说 ZCode 即将开源。同时请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和绿盟科技做安全审计。这是三天里的第三次公开回应。我看到这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松一口气，而是想看这两家机构核查的时间范围。

我把三天里发生过什么先摆出来。

风波起点在 9月18日。技术博主 ferstar 在清理本地磁盘时发现了异常。ZCode 桌面客户端在用户登录状态下，会把整个工作区代码打包加密。包传到阿里云的 OSS 存储服务。

逆向分析的结论更具体。上传的不只是当前项目的源代码。完整的 Git 版本历史、LFS 大文件缓存、reflog 记录都在包里。还包括部分全局开发配置文件。在我看来，这几乎覆盖了项目的全部核心研发资产。

社区最不满的两点，我单拎出来。

• 上传默认开启，设置界面里找不到对应的关闭入口。
• 加密用的 RSA 公钥由服务端动态下发，私钥只在云端。

这意味着用户自己解不开本地生成的加密包。

当晚，智谱在 ZCode 官方用户群发布致歉声明。上传来自产品内置的代码库索引功能。这个功能要支持历史版本回退、会话检查点恢复，以及 RepoWiki 代码知识库生成。RepoWiki 在云端生成页面时，会触发仓库数据上传。

智谱说，上传的数据只用于生成 Wiki 页面，完成后立即销毁，不在云端留存。默认开启且无法关闭这件事，智谱承认上线初期没有充分告知。也没有提供手动关闭入口，已第一时间完成修复并移除上传链路。

补救措施有三项：开源代码库、接受社区监督、请第三方机构审查并公布进展。另外给全体 ZCode 用户一次周额度重置，作为补偿。

第三天的核查结论，我看得最细。9月21日，智谱透露两家机构已完成首轮核查。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技术评测确认，涉事的 zcode-prod 存储桶当前是云端零数据。绿盟科技的审查结果显示，桶内全部数据对象和存储桶本身都已删除。

整改后的 v3.14.0 客户端移除了 Repo Wiki 入口和相应生成链路。也没有发现能触发本地仓库快照或文件外发的功能路径。

这两份结论说的是当前状态。桶里现在是空的，这个判断有第三方背书，我采信。它们没有回答的是另一段时间：桶里曾经装过什么，数据在被删除之前有没有离开过这个桶。承明科技要的销毁证明，问的正是这一段。

后续机制也一并公布了。每月公布一次代码安全审计报告。同时设立公开的产品安全漏洞报告机制。核心代码允许开发者自由下载和检查。

企业侧的动作更硬，这块我更在意。9月19日，太原承明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智谱华章发函。要求就数据删除、私钥保管、是否发生跨境传输作出书面说明，并保留索赔与诉讼权利。

承明科技称，公司技术部门独立取证确认，上传是自动触发、批量发生的。涉及的远不止代码片段。包里还有完整源代码、系统架构设计、版本控制全量历史。以及数据库访问口令、云服务权限凭证和员工个人信息。承明科技认为这超出了隐私政策载明的收集范围。

承明科技还对整改效果提出质疑。智谱说 9月18日已完成修复，但当天的凌晨仍检测到上传行为。函件一共提出 12 项答复要求。

• 公开数据上传的完整清单
• 提供所有已上传数据的销毁证明
• 披露第三方审计机构的资质与审查范围
• 给出企业用户的风险排查方案

背景也放在这里。智谱刚完成新一轮融资，估值处于行业前列。ZCode 是它面向开发者的核心产品之一。靠全项目代码理解、智能补全、调试辅助，攒下了大量个人与企业用户。事件当天，港股 2513.HK 低开低走。股价跌超 4%，报 742.5 港元，总市值 3620 亿港元。

开源的价值和它的边界，我会分开看。把核心代码交出来让社区自己查，这是第一步。真正难查的部分不在客户端里。上传链路删没删、入口移没移除，看代码就能确认。桶里历史数据的去向、私钥在云端的访问记录，代码里不写。

我以前判断这类事件，先看响应速度：致歉快不快，修复版本出没出。现在我会把顺序调过来：先看承诺里有没有一条能被外部验证的动作，再看响应快不快。开源算第一步。开源哪个版本、审计覆盖哪一段时间，决定了这一步有没有证明力。

这三天里，我看智谱的动作不算慢。从致歉、推修复版本，到请第三方核查、承诺每月公布审计报告。但这类事件里，最先被证明的永远是现在，最难被证明的是过去。数据在云上待过，剩下的只有日志、凭证和厂商愿意公开的范围。

所以我把判断落在一条动作上：评估一个工具的数据行为，看它能不能给出可复现的证据。道歉的措辞不在判断范围内。

这条边界我也说清楚。如果是个人项目，权衡一下还能接受。但换成装着客户数据和企业密钥的代码库，默认开启的上传链路本身就不该存在。也不该等事后审计来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