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大厅里的空气总是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一边是新婚登记处传来的淡淡香水与鲜花味,另一边则是离婚登记处常年散不去的沉闷与旧纸张的气息。钢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工作人员将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分别推到我和周寒面前。
我平静地将属于我的那一本收进包里,七年的婚姻,在这个阴沉的周四早晨,以两本薄薄的证书画上了句号。
周寒甚至没有多看那本证书一眼,他只是烦躁地频频看表,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从进门开始,他的心思就不在这里。我知道他在急什么,他的情人乔乔今天早晨突然破水,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市中心医院的VIP产房。
“手续办完了,我先走了,医院那边还在等我。”周寒匆匆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甚至连一句例行公事的告别都没有。
我看着他急匆匆走向大门的背影,没有说话。直到我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来,准备整理一下刚才签署的财产分割协议时,才发现一份最重要的补充协议上,男方签字处是一片空白。
那份协议关系到我们共同创立的公司里,最后百分之十五股份的折现问题。按照约定,他需要在今天签完字,下个月资金就会打入我的账户。
他走得太急,把这最关键的一笔落下了。为了不夜长梦多,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医院,把这个字签了,从此山高水长,死生不复相见。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我的思绪也随着这单调的节奏,飘回了过去。
我和周寒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分吃一碗泡面,为了省钱,大冬天住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里。那时的周寒抱着我,红着眼眶发誓,以后一定会让我过上最好的日子。
他确实做到了,公司越做越大,我们搬进了别墅,账户里的数字越来越长。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应酬、越来越晚的归家时间,以及我因为早年拼搏劳累过度,导致两次宫外孕后,被医生宣布极难自然受孕的残酷现实。
周寒是独子,他那个思想传统的母亲一直想要个孙子。前几年,周寒还会护着我,告诉他母亲顺其自然。但随着身价的倍增,他眼里的那份坚定逐渐被一种微妙的遗憾所取代。直到半年前,我发现了乔乔的存在。
乔乔比我年轻十岁,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她没有陪周寒吃过苦,但她给了周寒一样我给不了的东西——一张双胞胎的B超单。
“林言,对不起。乔乔怀了龙凤胎,我妈去庙里算过,说是我们周家的福报。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那天晚上,周寒坐在沙发上,用一种看似愧疚实则残忍的语气对我摊牌。
他甚至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只是通知我他的决定。七年的相濡以沫,在“龙凤胎”和“传宗接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没有哭闹,也没有挽留。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当一个男人的心和责任感都已经偏移时,任何的挣扎都只是在折辱自己。我提出了离婚,条件是拿走我应得的财产。周寒出于心虚,答应得很痛快。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医院的地下车库。我收回思绪,拿着那份协议书,径直走向了住院部顶楼的VIP产科中心。
刚出电梯,我就听到了周寒母亲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她正站在产房门外的走廊里,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方向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保佑我们家乔乔顺顺利利生下龙凤胎,保佑我孙子孙女平平安安……”
![]()
周寒则在走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领带也被扯得松松垮垮。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是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来干什么?”周寒快步走到我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悦,“林言,我们已经离婚了,证都领了。你这个时候跑来医院,想闹事吗?”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心里只觉得荒谬。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在此刻,他把我当成了随时会破坏他幸福的疯女人。
“你想多了。”我从包里抽出那份补充协议和一支笔,平静地递到他面前,“你在民政局跑得太快,这份股份折现的补充协议你没签字。签完字,我立刻走,绝不打扰你迎接你的龙凤胎。”
周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文件,确信这是财产协议后,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接过笔,刚准备在墙上垫着签字,产房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乔乔家属!产妇生了!”护士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周寒的笔尖猛地一顿,他一把将协议塞回我手里,转身就朝护士跑去。他的母亲更是激动得差点摔倒,连滚带爬地凑上前。
“护士,怎么样?是不是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好吗?”周寒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一种初为人父的狂喜。
“恭喜,是龙凤胎。哥哥六斤二两,妹妹五斤八两,产妇状态也平稳,马上就推出来了。”护士笑着回答。
周寒的母亲双手猛地一拍大腿,喜极而泣:“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周家有后了!老天开眼啊!”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周寒的手,“儿子,你听见没有?龙凤胎!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周寒眼眶泛红,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激动。他转过头,无意间瞥见了我。那一刻,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似乎在无声地向我宣告: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嫉妒,也没有心痛,只觉得有些滑稽。我没有离开,因为我的协议还在他手里没有签字。我退到走廊边缘的休息椅上坐下,耐心地等待这场狂欢稍微平息。
不多时,产房的大门再次打开,两名护士推着婴儿床出来了,后面跟着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乔乔。周寒和他的母亲立刻围了上去。老太太看着保温床里两个红彤彤的小婴儿,激动得连连亲吻玻璃罩,周寒更是紧紧握着乔乔的手,嘴里不断地说着“辛苦了,老婆”。
那一声“老婆”刺入我的耳膜,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几个小时前,他还称呼我为老婆。
![]()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跟着推车回VIP病房的时候,一位戴着眼镜的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单子从产房里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并不像刚才的护士那样轻松,反而透着一丝严肃。
“哪位是周寒先生?”医生沉声问道。
“我是,我是!”周寒立刻直起身,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医生,我孩子是不是特别健康?”
医生看了看周寒,又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眉头微微皱起。“周先生,新生儿目前生命体征平稳,但是哥哥出现了比较明显的黄疸症状,我们需要进行进一步的血液检查。在核对父母血型以便预防新生儿溶血症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医学上存在疑问的数据。”
“什么疑问?不就是抽血吗,用最好的药,钱不是问题!”周寒大手一挥,尽显暴发户的底气。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周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根据产前档案记录,产妇乔乔女士的血型是O型,对吗?”
“对啊,她之前跟我说过她是O型血。”周寒点点头。
“那么周先生,您的血型是什么?”医生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是AB型啊,我每年都体检,这有什么问题吗?”周寒有些不耐烦了。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化验单递到周寒面前,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得清清楚楚:“周先生,问题就在这里。两个新生儿刚刚做了紧急血型检测,两个孩子,全部都是O型血。”
周寒愣住了,他那张因为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有些呆滞。他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医生话里的意思。“O型血怎么了?我老婆是O型,孩子遗传她,这也是O型,很正常吧?”
在一旁的老太太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医生,孩子随妈,这有什么奇怪的。”
医生看着这对母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但他依然用最专业的态度打破了他们的无知:“周先生,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基础的常识。AB型血的人和O型血的人结合,他们的后代只能是A型血或者B型血,绝对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因为您没有O型基因可以遗传给孩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狠狠地劈在了走廊正中央。
周寒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不可能?这医院的化验单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化验了两次,而且是两个孩子分别化验的,结果完全一致。”医生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医学上,除非发生极其罕见的基因突变,概率不到千万分之一,否则,AB型父亲和O型母亲,生不出O型血的后代。为了慎重起见,我建议您做一次亲子鉴定。”
医生没有直接说出那句最残忍的话,但“亲子鉴定”四个字,已经宣判了死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寒突然像发疯一样咆哮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你们这群庸医,验错血了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几个保安和男护士立刻冲上前将周寒拉开。老太太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指着推车里刚刚苏醒过来的乔乔,声音凄厉得像鬼叫:“你这个贱女人!你怀的到底是谁的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