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将烟头死死摁灭在满是烟灰的玻璃缸里,那是他破产的第三天。
催债的人刚走,原本摆放着红木茶台和老板椅的房间,现在连一张能坐的完整凳子都没剩下。窗外是繁华的CBD夜景,车流如一条金色的长河,而林建知道,这条河里再也没有属于他的一滴水了。
四十五岁的他,曾经是别人口中的“林总”。做建材起家,赶上了好时候,最风光的那几年,他买了两套别墅,换了三辆豪车。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要胆子大,只要敢借钱去铺摊子,钱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妻子苏琴劝过他,说现在的日子已经足够好了,咱们不缺吃穿,女儿也争气,不如把步子放慢点,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可他听不进去。人的欲望一旦被撑大,就再也缩不回去了。他看着圈子里的朋友今天搞外贸,明天弄风投,动辄千万上亿的利润,他眼红,他焦躁。他觉得自己不比别人笨,凭什么别人能赚大钱,他只能赚点辛苦钱?于是,他背着妻子抵押了房产,又借了高利贷,全部砸进了一个看似稳赚不赔的海外能源项目。
结果资金链断裂,合伙人卷款跑路,留给他的只有一纸空文和还不完的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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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这是租来的老破小,原先的房子已经被银行收走了。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苏琴正坐在折叠桌旁缝补一件旧毛衣。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抱怨,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锅里还有热的排骨汤,我去给你盛。”
林建看着妻子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白发,眼眶瞬间红了。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门厅的玄关处。苏琴吓坏了,扔下毛衣扑过来,费力地把他半拖半抱到沙发上。
那一晚,林建发了高烧。在半梦半醒间,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女儿林淼八岁生日那天,他明明答应了要去游乐园,却因为一个大客户的饭局,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最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想起了苏琴做卵巢手术的时候,他只在医院陪了半天,就匆匆飞去外地签合同。他总觉得,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就能弥补这一切。可现在,钱没了,他拿什么来还欠下家人的债?
退烧后的第四天,林建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一趟普陀山。
他不是去忏悔的,他是去求菩萨显灵的。他心里还有着翻盘的渴望,他觉得只要运气好,只要能再借到一笔启动资金,凭他多年的经验,一定能东山再起。他带着借来的两千块钱,坐上了去舟山的大巴。
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普陀山的香客依然络绎不绝。林建顺着人群,一步步爬上台阶。他的身体很虚弱,每走一步都大汗淋漓,但他咬着牙,心里默念着那几个大客户的名字,希望菩萨能托梦给他们,让他们再拉自己一把。
到了普济寺,他买了一把最粗的香,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头。他在心里盘算着需要多少钱才能填补窟窿,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重新买回别墅。他磕得太用力,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施主,心乱了,头磕得再响,菩萨也是听不见的。”
一个苍老却平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建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一位穿着旧僧袍的老和尚,正拿着一把竹扫帚,静静地清扫着香炉旁的落叶。老和尚的面容很清瘦,但一双眼睛却透着深邃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林建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苦笑了一声:“师父,我连活下去的本钱都没了,心怎么能不乱?”
老和尚没有停下手中的扫帚,缓缓说道:“世人皆求满,却不知满则溢。你求的是钱,还是填不满的欲?”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林建的心里。他忍不住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甘:“师父,我不偷不抢,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我为了谈生意把胃都喝坏了。我这么努力拼搏,想让家人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这有错吗?为什么老天要让我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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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停下动作,双手拄着扫帚,看着林建满是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
“施主,命里的钱,都是有定数的,很多人却不信。”
林建愣住了。他是一个生意人,向来只信奉弱肉强食和人定胜天,对这种宿命论的话本能地感到排斥。“定数?如果都是定好的,那人还奋斗什么?干脆躺在家里等天上掉馅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