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德佳程德文：先把技术做深，再谈公司做大

科学家创业，十年磨一剑。在实验室与广阔市场之间，横亘着一条条鸿沟。是谁，能为这些深藏于试管、代码与公式中的颠覆性力量搭桥铺路，让创新的种子穿越险阻，生长为参天大树？
中关村资本联合融中财经推出“让创新生长”科学家创业专栏。本期，让我们一起走进中关村资本直投企业耐德佳，探寻科学家创业者从“论文”到“产品”、从“技术”到“产业”的跨越之路，分享中关村资本如何以“耐心资本”的姿态，提供超越简单财务投资的全方位服务——从战略布局、资源嫁接，到市场开拓、长期陪伴，成为科学家们最坚实的同行者。

2009年和2010年这两年，在海外攻读博士学位的程德文，连续拿下国际光学工程学会（SPIE）颁发的“Michael Kidger Memorial Scholarship”和“Optical Design and Engineering”奖学金。

这两项奖学金每年在全球范围内只表彰一名光学设计领域的杰出获奖者，含金量不言而喻。

2010年往后的几年时间里，AR、VR概念迎来第一轮升温。谷歌、微软，以及当时还叫Facebook的Meta公司等全球科技巨头都在为这个方向加码，国内的联想、小米等企业也相继跟进……外界翘首以盼着新科技革命又一个“风口”的形成。

不过，彼时斩获了两项全球最高规格光学设计奖学金的程德文，心里装的却是一件很朴素的事——这些高深的光学设计，能不能有一天变成普通人用得上的东西？

2013年前后，恰逢“创业创新”的号召声响起，程德文带着这份心思回国，一边留校任教，一边把手里攒下的自由曲面光学技术往产品方向推。2015年，耐德佳正式成立，公司最初的技术班底，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他在北理工实验室里带的团队。

十年光阴荏苒而过，这家从北理工实验室走出来的公司，依靠“自由曲面光学+光波导”的技术底盘，同时站稳了XR显示和护眼显示两个赛道。回头看这十年，从实验室到产线，从XR到护眼，从B端客群到C端消费者，耐德佳走的每一步，好像都在印证这句话。

从实验室到产业化

程德文的创业念头，萌发在留学期间。本硕博均就读于北京理工大学的程德文，师从“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王涌天，后又赴亚利桑那大学联合培养，那段时间他接触到的是全球最前沿的光电技术，也看到了这个产业蓬勃生长的样子。

“我们希望把在校时候学到的这些相对来说非常先进、高深的光学设计理念，变成一个可用的、务实的产业化应用。”程德文向融中财经回忆，当时他读的方向正是AR、VR显示技术，这成了他日后创业最直接的源动力。

真正的行动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期间，彼时“创新创业”是时代风潮，借着改革创新的“东风”，96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掀起了“大众创业”“草根创业”的浪潮，形成“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新态势。

带着求学路上多年的学术积累，程德文回国后回到了母校北京理工大学，一边留校任教，一边研究如何将自己的自由曲面光学技术落地。学校除了提供实验室平台外，早年跟着导师王涌天做的科研项目和技术积累也顺理成章成了公司最初的技术底子。

2015年，耐德佳正式登记成立，程德文既是创始人，也仍然保留着北理工的教职，一边带学生做科研，一边推进公司的产业化，两件事在他这里从来没有分得特别开。

不过，程德文团队在公司成立初期做的研发工作更多偏重设计，量产制造和精密检测是明显的短板。“学校还是偏理论研究、偏实验室方向多一点，不太会去做大批量的产业化制造。”程德文坦言，光靠学校的力量补不齐这一课，只能借助产业和资本的力量。

于是自2018年起，耐德佳团队联合资本和地方政府的力量，建起了高端制造中心和检测基地，还协助地方政府建设了一座国家级高精密光学检验检测中心，从立项到批筹再到运营，耐德佳全程参与。设计、制造、检测三个环节打通之后，公司才真正具备了把想法变成可量产商品的能力。

技术方向的判断同样发生在那几年。程德文注意到，从谷歌、Facebook到国内的联想、小米，各大厂商都在为AR、VR这个方向加码，国家层面的支持政策也密集出台，虚拟现实被写入国家重大科技前沿技术清单。“大家非常认同它有可能会取代手机、平板这样的智能终端。”程德文说，尽管这条路很长，但想象空间足够大，也足够有壁垒和门槛，这恰好契合他“想做点有挑战、有创新的事情”的内心诉求。

于是方向选定，目标是XR显示。

之后，摆在团队面前的是一个所有创业企业都绕不开的问题：把技术做深，还是把公司做大。

程德文的答案是先后有序，先把底层技术做扎实，这是企业的护城河，做深了才谈得上做大。目前耐德佳团队手握300余项专利，其中不少是含金量较高的发明专利和国际专利，自由曲面AR显示的设计、制造、检测能力已经进入行业第一梯队，产品既销往海外大厂，也服务国内头部客户。有了这层底气，公司才逐步把规模、市场铺开。

耐德佳XR显示业务产品

而具体到落地环节，耐德佳的产线布局并非随机，而是跟着光学产业链走。在北京总部之外，公司在江苏镇江、江西上饶、河南南阳、安徽合肥等地都有布局。镇江丹阳素有“眼镜之都”之称，产业链齐备；上饶是全球玻璃镜片重要产地，产量占比很高；南阳是全球光学冷加工市场的核心基地；合肥则有当地的光电产业基金支持。

程德文向融中财经提及，他在美国留学时结识的一位业内前辈说过一句话对他影响很深，“很多东西你不能检测它，就不能制造它。”而这，也是耐德佳把检测能力放在与设计、制造同等重要位置的原因。

技术路线的产业化验证

从实验室到产业链条的搭建，耐德佳补齐的是制造和检测的能力。而支撑这套能力体系运转的核心，还是技术路线本身。

近两年，AR、VR光学圈子最大的变化，是AI开始深度介入设计和制造的全流程，光波导、自由曲面、Pancake几条技术路线也在同步往前跑，谁都没有绝对胜出，行业还处在多路线并存、快速迭代的阶段。

身处该格局里的耐德佳，选择的是“全路线覆盖”。程德文解释，这并非学术团队惯有的求全思维，而是基于对客户需求分化的判断：“我们不希望去做单选题，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要做多选题，客户需要Pancake方案，团队就要具备提供Pancake方案的能力，需要自由曲面或光波导，也是同样的逻辑。”这套底层能力平台一旦搭建完成，即便未来出现新的技术方案，团队也能快速研发、制造、量产交付。

技术路线选择之外，耐德佳还在原有AR显示赛道外切入了护眼显示这个方向。在程德文看来，护眼显示与XR显示在原理上并无本质差异，只是把已有的技术能力做了一次垂直拓展。

耐德佳眼健康显示业务全系产品

但应用场景不同，意味着新的挑战。对于耐德佳团队而言，不能只盯着设计、制造、检测这些老本行，还要投入临床验证和真实世界案例研究，甚至参与制定行业标准。为此，过去几年，团队与温州医科大学、苏州市眼视光医院、爱尔眼科等医疗机构合作，对远像技术在近视防控领域的作用进行临床验证，也在持续与眼科领域的专家协同，弥补自己在跨学科知识上的不足。

两个赛道并行，也让耐德佳的客户结构变得更加多元。一边是联想、小米、高通这样的产业客户，走的是纯ToB逻辑；一边是同仁医院、爱尔眼科这样的医疗机构，走的是ToB2C逻辑。客户结构不同，意味着营销思路、品牌建立方式也截然不同。

对此，程德文的应对是“双轮驱动”，调整组织架构，分设XR业务和健康显示业务两条线，各自配备专门负责人，一条追求消费端的快速起量，一条尊重临床循证医学的规范和节奏，两条线之间还要相互赋能、相互背书。

双轮驱动的组织架构搭起来之后，摆在耐德佳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作为一支学术背景出身的团队，要如何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

与舜宇光学、歌尔这类具备深厚制造背景的老牌光学企业相比，耐德佳的议价逻辑和信任建立方式明显不同。程德文的回答很直接，老牌企业靠的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产能规模和量产交付能力，耐德佳作为后来者，走的是另一条路，靠原创光学设计能力和底层制造检测实力去构建用户信任，“我们不能说看到一个镜头卖得好就去抄一个，而是要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用降维或者换维的方式解决客户需求。”

这也决定了耐德佳的定价逻辑更多体现的是技术价值和定制化服务的价值，而不是单纯的产能价值。这种差异化，也让耐德佳在与头部品牌客户的合作中，更多扮演的是联合定义产品方案的角色，而不只是按图纸交付的供应商。

走向资本市场

技术、产品、客户结构这些环节都跑通之后，耐德佳绕不开的下一道题，是资本化。

聊到资本方，程德文首先提到的是中关村资本。中关村资本是在耐德佳B轮时投进来的投资方，并在C轮时加磅投资。于耐德佳而言，这笔投资的意义不止于资金本身，“中关村资本后续还帮团队对接了金浦、北创投、合创投等多家机构。”程德文直言，中关村资本在背后提供了很多助力和支持。

资本方看重的，首先是团队的技术实力和产业化落地能力。很多投资机构投资耐德佳的时候，团队手里已经有一定的自由曲面AR显示技术积累，光波导路线的产业化验证还在推进中，但资本方看重的，正是这种既有技术底子、又具备工程化落地能力的团队特质。这层信任也在此后的自由曲面、光波导底层技术攻关中被不断验证，也为耐德佳陆续引入更多机构资本打下了基础。

投资人愿意持续加码，不代表这个过程一路顺畅。作为技术背景出身的创始人，程德文对自己与专业投资机构打交道的方式，有一份清醒的自我评估：“作为技术出身的创业者，我们始终实事求是，所有数据真实可溯、不含水分，对投资人与行业负责。”

团队擅长讲底层逻辑和技术实力，但在讲愿景、讲市场规模的时候，不如一些创业者讲得笃定和宏大，这是他认为团队仍需要提升的地方。不过程德文也强调，这并非决定性的短板，“这么多企业、这么多资本投资我们，也是看好我们整个团队、整个方向的，接下来要做的，还是把技术、市场和品牌一步步做扎实，反哺股东和投资人。”

一级市场的信任攒够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登陆二级市场这道更硬的门槛。耐德佳在发展历程中明确标注了科创板、北交所的方向。程德文透露，公司目前正在推进Pre-IPO的筹备工作。C轮融资完成后，团队一边持续拓展市场、夯实营收规模，一边也在寻求包括D轮在内的后续资本支持。

知识产权储备、研发投入占比、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资质，以及承担的国家重点研发项目，这些都是团队认为已经具备的硬条件，接下来的重点是打磨财务合规体系和公司治理结构，等经营指标达到或超过申报门槛，再正式启动申报流程。

这几年科创板本身也在密集调整，从“科创板八条”到“1+6”深化改革，未盈利硬科技企业的上市通道被反复强调，对耐德佳这样研发投入占比高、专利储备扎实的团队而言，政策环境比几年前要友好不少，但程德文也很清楚，政策友好不能替代经营基本盘，营收和合规两条线还是要靠团队自己一步步走扎实。

从Pre-IPO的筹备，到D轮融资的推进，耐德佳眼下要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回顾这十一年走过的路，程德文更愿意谈的，还是最初的那份坚持：创业的初心必须坚守，但企业终究要走向盈利、走向规模。

这些年团队从补齐制造、检测短板，到切入护眼这个全新品类，又把从0到1的经验复制到从1到100的过程。在他看来都是同一件事——不忘最初为什么出发。程德文对融中财经说，“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这句话不是在强调个人成败，而是在说，耐德佳这条路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某一步棋，而是团队里每一个人一步一个脚印攒出来的结果。

于耐德佳而言，功力也必不唐捐。

企业介绍：

北京耐德佳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由北京理工大学、美国亚利桑那大学、中科院博士团队及资深光学工艺师团队创立的高新技术公司。公司以自由曲面光学及光波导底层技术为基础，聚焦XR显示光学、护眼显示等创新领域，打通技术到产品的全链条，为行业提供从设计、研发到智造、检测全链条光学服务，是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和国家级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布局光学技术知识产权超300项，欧美专利10余项，远像光学技术专利10余项目，参与两项头戴显示国家标准制定，牵头中国首个桌面视远式电子显示设备行业标准制定，并承接多项国家重点研发项目，实现科技成果转化。

成立以来，累计获得联想创投、爱建资本（均瑶集团）、歌尔股份、中关村资本、真成投资、文华海汇、国鼎资本、力鼎光电、合肥建投及包河创投和北京市新材料、北创投等超顶尖资本青睐。荣获2019年北京市科学技术奖技术发明一等奖、2019年中国产学研合作创新成果一等奖、2019-2023年世界VR产业大会创新金奖、博士后工作站等百项技术荣誉。

至今，耐德佳已在中国北京、江苏镇江、江西上饶、河南南阳、安徽合肥设立研发、营销、制造、检测中心，面向全球各产业提供光学技术全链条服务。作为中国新一代显示光学技术领军企业，耐德佳正在构筑下一代新型显示光学底层技术基础设施，加速新质生产力形成，让未来显示光学技术赋能产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