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老赵 · 陕西西安 · 装太阳能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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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西安周边给人家装太阳能板,干了快九年。隆基绿能的总部就在咱西安,高新区的楼我路过不知多少回。我不看财报,那些净利润、毛利率的洋词儿我脑袋疼。我就装了一辈子太阳能,知道这东西不是一阵风。太阳天天从东边出来,光伏这行就死不了。隆基跌成那样,我没卖,不是硬撑场面,是真信这个理儿。基金经理看的是报表,我看的是屋顶,两条路谁笑到最后,我懒得争。
财报我看不懂,可太阳天天升起这事,我比谁都门清。
01 干这行的手艺
我早先在建筑队当小工,搬砖和泥,后来跟师傅学装光伏板,一干就是九年。西安城郊、咸阳、渭南,谁家屋顶想省点电费,一个电话我就背着工具包上门。测朝向、打膨胀螺丝、走线、并网,一套活儿下来大半蹲在瓦片上,晒得黢黑。一个月出二十来单,工钱加提成能落六七千。媳妇在纺织厂,俩人攒钱慢,可胜在稳当。
干这行见得多了。头几年装太阳能的人少,稀稀拉拉。后来电价涨,乡下人精了,屋顶一片一片铺蓝板子。我装的板子,十块里有三块贴的是隆基的标。隆基在陕西是块招牌,本地人提起都竖大拇指,说咱西安自己的企业,争气。有回在咸阳一户人家房顶,主家端出一碗油泼面,说老赵你装的是隆基不,我认这个标。我说是,他乐了,说那放心。
我那阵子还不懂股票,只觉得这标邪乎,乡下人点名要。有回在渭南装完,主家老汉非拉我进屋喝茶,说老赵你干的这活是积德,太阳白给的力气,不装白不装。我咂摸出味儿来了:一个牌子能让老汉点名要,那它厂里订单准不缺。这话我记到现在。
有回大夏天在西安东郊一户自建房装板子,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我在瓦片上趴了俩钟头,下来腿都麻了。主家看我辛苦,塞给我一根冰棍,说老赵你这活儿比我家那小子读书还拼。我笑,说这板子装上,你家电费省一半,值当。那根冰棍我啃得慢,心想这行虽晒,可装出去的板子天天替人挣钱,跟隆基的活计一个理。太阳不歇,这买卖就断不了,我信它塌不了。
一块板子晒一天太阳,就给我挣一天工钱,这买卖它断不了。
02 头回买在二〇二〇
二〇二〇年秋天,我攒下三万块,在营业厅开了户。为啥买隆基?没啥高深理由,就因为它是西安的厂,我天天装它家的板子。那天股价复权算下来四十出头,我三万块买了七百股,一股四十三,剩下零头留着。下单时手抖,不是怕,是这钱是我蹲了上千个屋顶攒的。
回家跟媳妇说,我买了隆基。她正擀面,抬头说你疯了,装板子还买板子厂。我说它就在咱西安,跑不了。她白我一眼,由着我。那阵子光伏火得不行,群里人都在说新能源是未来。我没跟着吹,自个儿想:我装的板子越来越多,隆基的活就越来越多,这账不复杂。
有个开出租的熟客老马,那会儿追一只"氢能源"热门票,红得发紫,见我买隆基就笑,说老赵你这票瘟,十年翻不了身。我没理他。后来氢能源那波褪了,老马套了小两年,再不提那票,见我就递烟。其实那阵我也打过鼓,毕竟三万不是小数,可一想到房顶上那些蓝板子,我就踏实。
03 加仓加在活多时
往后几年,我装板子的单子一年比一年多。二〇二一到二〇二二,赶上光伏抢装,我一个月能接三十单,腰都直不起来,走线走得手起茧。手头宽裕了,我又分批往隆基里塞钱,攒够一万就买,价位已经上到五十多、六十了,买得比头回贵一截。
到二〇二二年底,我账户里拢共有十二万压在隆基上,股数一千八百来股,均价摊下来四十七八。那阵子股价高,浮盈好看,我心里也美过一阵。可我没卖,想着这行还在往上走,留着它,年年还能分点红。给街坊我也这么讲:别追高,慢慢攒好公司,它年年给你钱。
我媳妇有回翻我账户,看红了就乐,说老赵你这回算对一回。我说啥算对,我装了九年板子,比谁都清楚这行没到头。她白我一眼,说你这人轴。我轴是有轴的道理:我天天在房顶上晒,太阳歇过没?没歇过,那隆基的活就歇不了。
冬天装板子最遭罪,手冻得握不住电钻,得戴两双线手套。可单子不减,过年前后乡下人图开春省电,扎堆装。我那几年冬天攒的钱反倒多,因为活不停。媳妇劝我少接,说冻坏了不值当,我说这钱是给闺女攒的,多装一户多一块底。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笑我,说老赵你这大冬天还爬屋,图啥。我说图个底,她将来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活多的时候我加仓,不是因为涨,是因为我亲手装出去的板子越来越多。
04 跌成那样我没卖
二〇二三年往后,光伏产能过剩,价钱一路往下砸。隆基从六十多一路掉,掉到三十、掉到二十,最惨那阵探过十五六。我账户绿得人心慌,十二万变成不到四万,浮亏一大半。媳妇那阵天天念叨,说老赵你早听我的割了多好。我没回嘴,可也没动。
有人说,老赵你割了吧,别越套越深。我咬咬牙,没割。我自个儿琢磨:太阳又没罢工,我装的板子还在房顶上晒着,凭啥卖?那年分红没断,一股分一两毛,我一千八百股到手两三百,少是少,可它真打钱了。我想,反正我不靠它差价吃饭,它给我分钱,我就拿着。
我装了一辈子太阳能,知道隆基的板子铺遍了西北的屋顶。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跟着追涨杀跌换了四五只票,到头来账户还是绿,去年见我,拍肩说还是你这根筋拧得对。我不跟他争,自个儿信太阳就成。
我装了一辈子太阳能,知道隆基的板子铺遍了西北的屋顶,这底气是活计给的,不是K线给的。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跟着追涨杀跌换了四五只票,到头来账户还是绿,去年见我,拍肩说还是你这根筋拧得对。我不跟他争,自个儿信太阳就成。
跌成那样我没卖,不是嘴硬,是太阳天天在,我信它不会一直黑。
有回在渭南一户人家房顶,主家老汉非拉我进屋喝茶,说老赵你装的板子晒了一夏天,电费省了小三百。我笑,说这太阳白给的力气,不装白不装。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笑我,说老赵你这大太阳天还爬屋,图啥。我说图个底,闺女将来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他摇头,说你这人轴。干这行九年,我看尽了屋顶起落,这底气是瓦片给的。
05 分红到了手我不花又买回它
隆基分红不算厚,一股就一毛多两毛。我一千八百股,一年到手两三百块,连条好烟都买不起。可我不当回事,到账那天全数又买回隆基,一分不留。六年下来,股数从七百滚到如今两千一百来股,没再掏新钱,全是它分的加上我每月硬抠的。
我算过,六年分红拢共到我手上小两千块。这钱不够干啥,可它证明一件事:这公司哪怕跌成那样,还惦记着咱散户。我装了一辈子太阳能,知道隆基的板子铺遍了西北的屋顶,这底气是活计给的,不是K线给的。
我闺女有回问我,爸你那票还绿着呢,咋不卖。我说丫头,太阳不歇,爸就不卖,这红绿是暂时的,屋顶上的板子是实在的。她似懂非懂,说爸你比我们政治老师还能熬。我笑,说老师讲道理,爸熬的是太阳。
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前年跟着追一只"碳中和"热门票,红得发紫,见我就显摆。我没接茬,自个儿埋头装板子。后头那票跌去一半,老刘再不提,碰见我讪讪地笑。我心想,你那票靠嘴吹,我这板子靠太阳晒,谁实在谁知道。去年他账户绿了,倒反过来问我装板子还稳不稳,我说是,太阳不歇就稳。
分红到了手我不花又买回它,股数就这么自己往上爬,慢是慢点,踏实。
06 二十万压在这上头
如今我账户里隆基的票,拢共二十万上下,是我六年的家底。均价摊下来四十多,现价还在二十不到晃悠,账面上还没回正。我不吹它翻倍,也没那脸吹——它确实跌成那样了。可我没卖,也不打算卖。
我闺女上高二了。我跟她说,爸这钱是蹲屋顶晒出来的,现在浮亏着,可太阳不歇,爸就等。她懂点,说爸你比我们政治老师还能熬。我笑,说老师讲道理,爸熬的是太阳。去年冬天活少,我闲着翻账户,绿油油一片,可一出门看见谁家屋顶的蓝板子反光,我就又信了。
我媳妇那阵劝我,说要不先出来点,等好了再进。我说媳妇你不懂,它跌成那样我才不卖,卖在最低处那才叫冤。她白我一眼,由着我。我知道她心疼钱,可这理儿她慢慢会明白。
去年立秋,我带闺女上房顶看我装的板子,阳光打在蓝板上亮得晃眼。我说丫头,这太阳不歇,爸的票就不卖。她点头,说爸你比我们老师还倔。下来时她偷偷拍了张我蹲在瓦片上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我爸和太阳"。我看了眼眶热,这丫头,懂我。她那阵还问我,爸你那票还绿着呢咋不卖,我说红绿是暂时的,屋顶上的板子是实在的。
我不求它明天就涨,只求太阳别罢工,那就有的等。
07 笨人信太阳
身边人笑我,说老赵你这票套成这样还嘴硬。我由他们笑。他们看的是价钱,我看的是屋顶。价钱会跌,屋顶上的板子不会自己飞走。前楼开小卖部的老刘,跟着追涨杀跌换了四五只票,到头来账户还是绿,去年见我,拍肩说还是你这根筋拧得对。
六年下来,我没割过一次,就死死抱着隆基这一只,靠分红和每月硬攒,把股数堆到两千一。钱现在还浮亏着,可它稳,我睡得着。装太阳能这活儿晒,可回家看账户,心里不慌——太阳天天在,我就等着。我不看财报,就信太阳天天升起,隆基这厂,还在咱西安好好开着。这笨办法,我打算用到闺女出嫁那天。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故事为第一人称虚构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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