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工作会议已经定了调:主要是需求不足的矛盾。
所谓需求不足,说的不是主观需求,而是有效需求:我既有吃油条的欲望,也有买油条的钱,这就构成了有效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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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有效需求从哪来?当然是从收入来。
然而这话不全对,收入要看谁掌握分配权。一次分配是市场分配,谁也不掌握分配权,决定市场分配的是资本与劳动的供求关系,相对而言,劳动多,资本少,工位少,工资中位也低;资本多,对劳动的需求多,工位多,工资中位数也高。
中国的一次分配水平如何?
与发达国家还有很大距离,虽然物价低,算加总的账还是低,而物价低正是政策头痛的事,低到了企业不赚钱,一起去喝西北风。难道不能高定价格吗?不能,高了卖不出去,因为工资低,购买力支撑不了产能。现在的平衡是靠出口,出口一旦下滑,企业继续裁员降薪,收入就更低了。
所以,一次分配要看资本是否用手投票。
这里说的当然是私人资本和外资,因为国家资本的投入是负债,如果效率低下,只会推高负债率,带不起就业与收入,真正带动就业与收入的是私人资本,这就是为什么民企总资产不到国企总资产的一半,却支持了85%以上就业,而占尽政策红利的国企,总资本年均增速15%,远超GDP,但堆积了巨大的债务,只支持了6%的就业。
民企没有信心,一次分配的期待也不能太高。
再看二次分配(再分配)。
这是财政主导的分配,一个国家的民生是否有强大的社会保障托底,是否能弱化市场分配带来的两极分化,最直接的途径就在财政主导的再分配,通过全民共享的社会保障,将财政收取的巨大财富更多地用于对居民部门的转移支付 ,这个国家的民生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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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又外在一个什么水平?
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给过一组数据:2021年,我国社会保障支出占财政支出的比重仅13.7%,2022年也不过14.05%;社会保障支出占GDP的比重,2020年是3.21%,2021年降到2.96%,2022年3.04%——"这个数值在全世界是非常低的水平"。低到什么程度?他说,比经合组织国家2019年的整体水平低16.8个百分点。分国别看,2019年社会福利开支占GDP的比重:法国31%,德国25.9%,日本22.3%,美国18.7%。
而财政支出用于民生的占比,比全球平均水平低了近二十个百分点。
这就不是生产力的问题,中国本身就是高税制,但居民收入在GDP的占比,社会保障支出在GDP中的占比,财政收入用于民生的占比,这些评价民生水平的重要指标都低,问题也就清楚了。
无论是市场资本的现状,还是财政主导的二次分配的价值取向,都决定了经济呈现出总需求不足的态势,而这两方面的,追根到底,都是分配问题。
不是财富创造的不够多,不是经济总量不够大,是分配的比例上出现结构性失衡,而结构性失衡,说到底在分配的价值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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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收益的绝大头给了财政,房地产收益的60%在土地出让金,财政垄断了财富和最终分配权,但是不是能做到取之于民,还之于民,是中国能不能走出需求不足困局的关键——不在绝对值,在分配结构。
是用于行政开支,还是民生,是中国几千年官民在分配上的难以克服的悖论,这不完全是一个应然的选择,在现实层面,真做起来,其实处处是此路不通。
这就是为什么说:中国经济的核心问题是分配,而分配在身份社会的背景下,是一个跨界的系统问题。
这是不是把问题说清楚了?
没有,因为现在的问题是财政也缺钱,当下比分配更大的问题是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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