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1979 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经典动画《哪吒闹海》，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我们记住了哪吒一身红绫、脚踩风火轮的桀骜模样，记住了四海龙王怒目圆睁、兴师问罪的滔天怒火，记住了那个悲痛欲绝的哪吒母亲……
对于李靖，很多人记得的是他对龙王的懦弱，对孩子责骂的“逆子”。
很少有人回想一下，在陈塘关上班的李靖，经历了什么样的遭遇。
他是怎么从一个风雅弹古琴的君子，变成了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01
故事的开始，陈塘关，海边的城头，旗帜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作为镇守一方的总兵，李靖从破晓时分便不得清闲。每天一睁眼，就要忙城门的防务、沿海渔村的海防巡检、百姓上报的海况险情，一堆堆公务就已经堆到案头，一桩桩俗务压在肩头。
好容易，家事、城防、海防千头万绪，从晨光熹微忙到日头西斜，待到夕阳垂落海面，府中的喧嚣才渐渐散去。
白日的应酬公务，终于告一段落，访客散尽，将士也各自归营。李靖卸下满身沉甸甸的官服冠带，脱下总兵的铠甲蟒袍，换上一身宽松素净的家常布衣，缓步走向后院的书房。
点燃案上香炉，一缕淡淡的青烟袅袅向上，在空气里缓缓盘旋散开。
外界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这一扇木门隔绝在外。
李靖缓缓在古琴之前落座，垂眸调息，抬腕，落指。
指尖拨动琴弦，泠泠琴声缓缓流淌。
这时候，他的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琴音营造的天地之间。
外界的来人客往、府中的琐事、军营事、家务事，在这短短片刻，仿佛全部暂时退到了身后。
琴声悠悠，一曲袅袅，也就不到一分钟、四十秒的悠闲时光。
放到今天，一根烟还没有抽完。
40秒弹指而过，余音尚未散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书房的静谧。家将慌张的冲到书房，大声禀报：“启禀总兵！龙王率领水族，已经兵临城外！”
02
晴空霹雳。
李靖放下琴弦，方才那一份悠然闲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这才知晓，儿子已经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那个七八岁狗都嫌的儿子哪吒，已经把龙王的儿子扒皮抽筋，一脸欢喜的想要送给父亲绑盔甲，也不问老爸敢不敢要。
哪吒人还没有回家，兴师问罪的龙王已经兵临陈塘关城下了。
后续的悲剧如期上演，四海龙王联手，掀起滔天巨浪，滚滚洪水围困整座城池。
为保全全城百姓，亲生儿子决定自杀谢罪。
自杀的时候，竟然对着老爸决绝说出那句振聋发聩的 “你的骨肉，我还给你”，以命赴劫。
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故事往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家国、亲情、罪责、取舍扑面而来。
那一张古琴，静静摆放在书房原处，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李靖，再也没有机会坐回到琴案之前了，后面的事情更恐怖，儿子重生之后，杀光了龙王全家，然后再来追杀他。
杀！
他只是弹了一会儿的琴，这竟是他人生里最后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
为人父之后，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闲情逸致。
他只是短暂逃离总兵、父亲的身份，享受片刻琴音，可现实的风暴很快就将他裹挟。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平日里忙于工作应酬，周旋生活琐事，整日为家人、为责任不停奔忙。
我们也盼望拥有一小段完全属于自己的片刻，不必处理工作，不用回应期待，不用扮演丈夫、父亲、职场人的种种角色，哪怕只是安静坐一会儿，喝一杯茶，听一段曲子。
可这样的时光，总是奢侈又短暂。
一曲终了，风波，如海啸般袭来。
那40秒的琴声，不只是动画里一段精妙的镜头，更是映照无数成年人的现实写照。
当男人成为父亲，肩上扛起万千牵挂，那份抚琴听雨的闲情，便转瞬即逝，只留下记忆里短暂的片刻安宁。
- Revie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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