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调四十人六台车河堤火拼,对方放响一枪,硬平沿江码头抢回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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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二年九月,广州沿江码头货场,后半夜。

周广龙光着膀子,领着七八个人在跳板上卸货,竹杠压在肩上,缆绳缠在手腕。两台松花江面包车停在货场门口,车斗里码着从香港过来的货,用油布盖着。对面的暗处,仇天豹手下的人慢慢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藏在身后,脚步声踩在跳板上“咚咚”响。

船是后半夜靠的岸,柴油机的突突声隔着水都能听见。周广龙的人把跳板搭上船帮,一箱箱往下搬,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码头上那几年,这种夜里的活儿最金贵,白天跑船的、看货的都眯着,谁抢在头里卸完,谁就先出手赚差价。九二年南下的人多,沿江的货场一家挨一家,租金一年比一年贵,一个挨着江边的好位子,一年要租到十好几万,没点硬关系根本拿不下来。

周广龙这批货是加代从香港线接的,表行的水货,值不少钱,他带人在这儿守了三天,就等今夜这船靠岸。货一上岸,连夜拉回市区,转天就能出手。那年头在广州跑码头,扛包的工一天十五六块,包两顿饭;一台松花江面包跑一趟码头到市区三十块,皇冠跑长途一趟能挣到上百。从香港过来的表、电器,转手加价两三百出手,是这条线上最肥的肉。那几年广州的买卖人多,水货从香港过来,过一道手就翻一番,沿江的码头成了兵家必争,谁占住货位,谁就占住了钱脉。跑船的人昼伏夜出,听见江上的汽笛,就晓得哪条线的船到了,哪条线的货该接。那年代江上的跑船人,一年有大半住在船里,老婆孩子在岸上租间小屋,挣的钱寄回家,自己留个零花,遇上风雨就猫在船舱里听浪。

第一拨冲突在凌晨两点。

周广龙的人刚把第二车货搬到跳板中间,七八个黑影从货堆后头闪出来,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叫阿坤,是仇天豹手下的头。阿坤把手里的镐把一横:“龙哥,对不住,这货今天过不了手。豹哥说了,从他地界过的货,得抽两成。”

周广龙把肩上的竹杠一撂,嗓门本来就大,这会儿更响:“阿坤,你跟我说抽两成?这条线是我加代哥的,你豹哥要抽,先跟我哥说去。”

阿坤笑了:“你哥?你哥是广州的神仙,管不到珠江的水。今儿这货我们扣了,人你也先留着。”他一挥手,后头的人往前逼,竹杠撞竹杠,“咔嚓”响了一声。周广龙的两个兄弟想上前,被三四个内保按在跳板上,脸上各挨了几下,嘴角挂了彩。小六子年轻气盛,挣着要爬起来,被阿坤一脚踹在胸口,又跌回去,喘了半天才缓过劲。

周广龙没还手,盯了阿坤一眼:“行,这事儿我报我哥。你们扣人扣货,别后悔。”

阿坤把镐把在掌心转了一圈,笑得轻佻:“报呗,你哥要是识相,就带着钱来赎人。我豹哥说了,这条江的水,不是谁想趟就能趟的。”

货场里那批货被推进了小屋,周广龙的两个兄弟也被推了进去,门从外头锁了。周广龙一个人回了广州市里,天没亮就给加代打了传呼。

加代回话只有一句:“你待着,哥来处理。”

加代没急着带人,先托了洪哥。



洪哥是这一带的老前辈,五十来岁,早年在珠江上跑船,后来上岸做了买卖,如今虽不怎么管事,可在这沿江三里的码头说话有分量。他跟加代喝过一回酒,算半个长辈。加代拨了洪哥的呼机,说明原委,洪哥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这豹子我熟,早些年也在水上混,后来占了码头收过手钱。我去,给他个面子。”

那天上午,洪哥去了仇天豹的窝点,一间挨着货场的平房。仇天豹三十出头,精瘦,眼神活络,见洪哥来,客客气气递烟倒茶:“洪哥,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洪哥坐下,把茶杯推了推:“豹子,加代那个兄弟周广龙,在沿江接货,你扣了人扣货,这事儿不漂亮。加代是我晚辈,你给他个面子,货放人放,往后各走各的道。”

仇天豹点头,笑得诚恳:“洪哥发话,我哪敢不从。人我放,货我放,今儿就办。”他当着洪哥的面,让人把小屋的锁开了,把周广龙那两个兄弟放了出来,还塞了两条烟当赔礼。

洪哥临出门,拍了拍仇天豹的肩:“豹子,话我说到这儿,加代不是好惹的,你掂量。”仇天豹点头哈腰:“洪哥放心,您的话我记着。”可洪哥一转背,仇天豹的笑就收了,冲阿坤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先放,后头再算。

洪哥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仇天豹一眼,心里犯嘀咕:这小子笑得太满,怕是靠不住。

加代在电话里静了两秒:“洪哥,谢了。您老歇着。”

加代把电话放下,跟江林说:“这豹子当面给洪哥面子,转头必反。你盯着,他一变脸,咱就上门。”江林说:“哥,要不要再礼数一回?”加代摇头:“礼数洪哥已经走了,再走就是他不要脸,咱不欠他。”

仇天豹这人,确有他的本事。沿江三个货位,早先是三家各管各的,谁也不服谁,货到了抢位置、抢船期,没少动手。是他用了半年,一家家谈、一家家压,把三家并成了一块,谁想卸货,先得跟他打声招呼。手底下二三十号人,有几个是从水上跟出来的狠角色,竹杠船桨使得溜,真动起来不含糊。早先有个外来的帮派想插进沿江的货位,被他带着人连闹了三夜,硬把对方逼出了这块地界,从此沿江再没人敢跟他抢位置。阿坤私下跟人讲:“豹哥要的不是一时钱,是这条江的规矩。”

可仇天豹也有发虚的时候。他后台是个区里退下来的关系人,早就不管事,也就是个名头,真出了大动静,那人未必肯为他出头。那把五连子他藏了许久,平日只敢别在腰后,从没敢亮。他跟阿坤说:“加代这路人,能不惹就不惹,洪哥的面子给了,捞点钱就收手。”可话是这么讲,手却伸得更长——他算准了加代远在广州,周广龙这帮人好拿捏。

可仇天豹转头就变了脸。

他不是真怕洪哥,是他算准了洪哥只是个面子上的人物,真要较劲,洪哥不会替加代出头出名。当天下午,阿坤又找上货场,撂下话:每月一万八的常例钱,从下个月起交,不交,货照扣,人照打。周广龙那两个刚放出来的兄弟,又被扣回小屋,在里头关了一夜,连口水都没给够。

周广龙气得拍桌子,传呼打到加代那儿。加代听完,只说了一句:“哥明天到。”

加代到广州是第二天下午,带了江林,没带大队伍。他先去货场小屋看了看那两个关了一夜的兄弟,俩人嘴唇干裂,眼睛熬得通红。加代让人把他们扶上车,递了瓶水:“先回住处,剩下的哥办。”

下午加代在旅店见了周广龙。周广龙眼眶还红着,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咬着牙:“哥,我丢不起这人。”加代给他倒了杯热水:“丢不了。你按规矩来,他不让,那是他不懂事。哥今夜去会会他,你别急。”周广龙点头,可手还在抖。

当夜,加代亲自去谈。

他带江林,只两个人,进了仇天豹那间平房。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仇天豹翘着腿坐在竹椅上,身边站着阿坤和五六个内保,手里都闲闲地搭着家伙。加代在对面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



加代说:“豹子,洪哥的面子你给了,转眼又扣人,这不太讲究。”

仇天豹端起茶杯,吹了吹:“加代哥,洪哥的面子我给,可这条线的规矩你也得认。我养着二三十号人,沿江三个货位都听我的,不抽点钱,兄弟们喝西北风?一万八,不多。”

加代看着他,声音不高:“一万八,我认。可你扣我的人关了一夜,这口气我的人咽不下去。你今儿把人放了,钱的事咱坐下谈。”

仇天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笑里带着刺:“加代哥,你人多远道来,我敬你一句。可这条江是我在守,你的人在里头待一夜,算不得什么,换换个脾气,这会儿还在里头蹲着。你要谈,就认了这边的规矩,每月一号,钱到位,货顺顺当当。”

加代看着他:“一万八,行。可你扣我的人,这账怎么算?”

仇天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的人我放了,今儿放。往后每月一号交钱,我保你货顺顺当当过手。你要不认,这条江你加代的人一步都迈不进来。”

加代站起来,声音不高:“豹子,话我带到了。你今儿这杯茶,我记着。”他转身往外走,江林跟着。仇天豹在身后“嗤”笑一声,把手里那杯茶“哗”地泼在门口的跳板上,水珠子溅了一地。

加代没回头,上了车,对江林说:“调人。四十个,六台车,今夜河堤见。”

加代拉开车门前,停了半秒:“豹子,这杯茶,我记一辈子。”

江林坐进副驾,沉默了一会儿,说:“代哥,这豹子今天这杯茶泼得狠,是不打算留面子了。”加代点了根烟:“他不留,我也就不给了。可今夜咱是平事,不是要他的命,你跟广龙说清楚,别打红眼。”江林点头,把车窗摇下一半,江风灌进来,吹得人清醒。

江林点头,拨了传呼。远刚在另一头回得最快:“代哥,车我备着,摇把家伙都装好了。”江林也回了几个兄弟,让他们分头去约人,一辆松花江面包坐七八个,六台车刚好四十出头。加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今夜这事儿,办漂亮点,别留尾巴。”

那一晚,加代在市区一间旅店落脚,把江林、周广龙、远刚叫到一块,摊开一张手绘的河堤图。加代拿笔在图上画了两道杠:“河堤两头,各堵三台车。周广龙带人正面顶,远刚开车堵退路,江林跟我断后。记着,平事为主,别出人命,可谁先伤我的人,别客气。”

周广龙搓着手:“代哥,我这口气憋了两天了,今儿非出不可。”加代拍他肩:“出,但按我的法子出。”

远刚在旁边闷声说:“代哥,车我开头一台,堵退路那下我包了。”加代看他一眼:“你开车稳,别撞着自家人。”远刚咧嘴笑了:“哥放心,我分得出自家人外头人。”江林把图收了:“时辰定在十一点,那时候货场的人刚喝完酒,正是松劲儿的时候。”加代点头:“就这个点,一锤子砸明白。”

加代靠回椅背,望着窗外的江:“广龙这人,我能用。他冲,可认我,这就够。今夜平了事,往后这条江的货,他替我看着,比我自己跑强。”江林笑:“哥,你这是又要收一员猛将。”加代没否认,把烟点了。

那一年的广州秋夜,江风带着腥气。加代的人从市区调过来,六台车悄没声停在河堤两头,把去路先堵了。周广龙带着自己的人也在,眼睛红着,见了加代就喊:“代哥,今儿不把这口气出了,我周广龙以后不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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