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生推开咖啡馆玻璃门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仅仅过去了一个月。以前的林生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骨架大,身上总是带着点幸福的微胖,常年维持在一百七十斤左右。可那一刻走向我的人,下颌线像刀削一样锋利,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瘦长鬼影。
他在我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原本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你得病了?”
林生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笑声还是像以前一样爽朗。“滚蛋,你才得病了。我这是减肥初见成效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向服务员要了一杯冰美式,连糖和奶都没加。
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哪有人一个月能瘦成这个鬼样子?我逼问他到底瘦了多少,他轻描淡写地比划了两个指头,又加了一个八。“二十八斤。牛逼吧?我最近在搞轻断食,加上高强度有氧,效果拔群。”
那天下午,我什么都没干,硬是押着他去了市中心医院。林生一路上都在抗议,说我小题大做,说他除了容易饿之外,感觉身体轻盈得能飞起来。我不理他,直接给他挂了消化内科和内分泌科的号。
接下来的两天,我陪着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抽血、B超、胃肠镜,甚至连甲状腺和肿瘤标志物都查了一遍。等待结果的过程是煎熬的,我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猜测,生怕医生拿着报告单面色凝重地把家属叫到门外。
内分泌科的老专家拿着那一沓化验单看了半天,除了提示有一点轻微的贫血和低血糖外,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摘下老花镜,看着林生说:“小伙子,减肥要适度,你这掉秤太快了,身体的基础代谢会受不了的。回去好好吃饭,别瞎折腾。”
走出医院大门时,林生把化验单卷成一个纸筒,用力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看看,看看!大夫都说没事,你非咒我。今晚你必须请客,抚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
看着他在阳光下伸懒腰的样子,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一旦得到权威的否定,就会瞬间放下所有的戒备。既然机器和医生都说他没病,那他大概就真的只是对自己太狠了点。
那天晚上的饭局,林生的话依然很多。他聊起他老婆小雅,说小雅最近带孩子辛苦,他打算年底休个年假,带一家人去三亚避避寒。他还聊起自己那个刚刚起步两年的创业公司,说虽然大环境不好,但最近刚接触了一个大客户,如果能拿下,明年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一边听他侃侃而谈,一边给他夹菜。可我注意到,一顿饭下来,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不停地喝水,偶尔吃两口青菜,嚼得极慢。我问他怎么不吃,他摸摸肚子说,胃饿小了,稍微吃点就撑得慌。
后来的半个月里,我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忙碌,只在微信上偶尔聊几句。他朋友圈更新得很勤,有时是凌晨两点的街景,配文是“创业人的孤单”,有时是一杯浓咖啡,配文是“继续战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充满斗志,那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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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二月三日的凌晨,一通电话彻底击碎了这种虚假的平静。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时,我正处于深度睡眠中。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生老婆小雅”。
接通电话的瞬间,我听到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小雅的声音已经完全劈了,她在那头语无伦次地喊着:“你快来……医院……林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