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十五五”背景下，养老金融产业的机遇与挑战

文 /赵丹 褚家路

步入“十五五”发展阶段，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持续加快。如何写好养老金融这篇“大文章”，是未来几年国内金融行业发展面临的主要问题。当前，我国已搭建起三支柱养老金融体系，养老产业市场规模持续扩容，各类金融机构纷纷加大养老赛道布局，养老金融发展拥有政策、市场、产业三重坚实后盾。但与此同时，养老金融仍存在三支柱产业结构失衡、产品供给同质化、养老产品资金与服务产业融合程度低等现实问题。

我国养老金融产业发展现状

自“十四五”以来，我国养老金融事业发展势头良好，整体表现为制度支撑有力、市场需求广阔、产业体系逐步完善的特点。在制度层面，国家相继出台多项政策，强化银发经济金融支持力度，保障养老事业可持续稳步发展。目前，三支柱养老体系基本形成，养老保险基本实现全民覆盖，补充养老保险体量不断扩张，个人养老金开始被大众认可。从市场需求看，随着人口少子化、老龄化进程持续加快，基本养老保险支付压力逐年上涨，民众对补充养老的需求持续走高。养老规划群体不再仅包括适龄老年人口，越来越多的中青年群体开始加入其中，这部分群体具备一定的抗风险能力，不再满足于注重保值的养老储蓄产品，更倾向于收益较高的多元化理财产品，从而推动了养老金融市场的发展。从产业支撑角度来看，养老服务、智慧医疗、康养产业等实体经济方兴未艾，与养老金融形成良性互动，为养老金融的高质量发展夯实了基础。

我国养老金融产业发展存在的问题

三大支柱养老体系发展结构性失衡。自“十四五”以来，我国养老保障体系发生较大改变，二三支柱体量逐渐扩张，打破了过去第一支柱单极突出的局面，但仍然存在三支柱养老体系结构性失衡的问题。从第一支柱来看，随着人口少子化、老龄化进程日益加快，潜在劳动力供给持续负增长、适龄缴费劳动力供给微量增加、老年人口数量急速上升，导致老年人口比例不断扩大，基本养老保险偿付压力越来越大，长期资金可持续发展难度增加。第二支柱方面，不同类型单位的企业年金参保覆盖情况差距显著。由于企业年金非强制缴纳，仅有机关事业单位能够实现年金全覆盖，绝大部分企业没有加入到年金体系中来，而灵活就业、劳务派遣、非全日制就业、农民工等就业群体，目前基本上被排除在覆盖范围内。第二支柱保障普惠性严重匮乏，受益群体与其他群体之间的养老保障水平差距不断拉大。第三支柱方面，个人养老金的税收优惠政策主要吸引的是高收入人群，未能考虑到大量低收入群体和灵活就业人员的需求。第三支柱实际受益人群结构不均衡，会进一步拉大养老保障水平差距。此外，个人养老金存在“开户热、缴存冷、投资少”现象，虽开户总量节节攀升，但实际持续缴存用户占比很低，大量账户资金长期闲置。绝大部分用户仅选择低息养老储蓄，收益可观的权益类养老产品销路不畅，个人养老金的增值作用发挥有限。此外，养老金仅在退休后才可以提取，流动性较低，也打击了居民投资热情。整体来看，三大支柱之间账户互通、权益转移、税收优惠衔接机制缺失，无法实现养老资金跨支柱灵活流转，分层互补的保障体系未能成型。

养老金融产品供需适配性不足。目前，市场上养老金融产品供需错配问题十分突出。随着人民生活质量的提高和个人财富的积累，越来越多的中青年群体也逐渐重视起养老保障问题。相较于第一二支柱，开通个人养老金账户的群体更为年轻化，这部分群体更偏向投资收益较高的基金、理财类养老产品。但从产品发行情况来看，大多数金融机构主要关注到适龄老年人口，老年群体多为风险厌恶型投资者，导致市面上主流的产品仍然为注重保值的储蓄类产品，而收益较高的理财类产品供给较低。这反映了养老产品供需存在一定的错位情况，忽略了非适龄老年人口群体的养老理财需求。此外，养老产品多为封闭型，流动性差，并且其信息披露使用大量金融术语，非专业人士很难理解，这都导致其吸引力不足，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目标客群的投资热情。目前，居民主要将养老金融产品视为普通的财富保值工具，缺乏长线投资眼光，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养老金融产品的投资供应布局。

养老资金与配套服务融合度偏低。目前，市面上推出的养老产品大多仅具备资金功能，服务属性偏弱，无法满足多元化养老需求。养老产融融合不足，未能结合高龄失能护理、财富继承、居家养老大额支出等真实场景设计一体化、定制化综合方案，养老金融与长期护理、康养服务深度绑定的高品质复合型产品数量更是少之又少。此外，现阶段银行、保险、基金、信托等多元金融机构在开展养老服务时，未能实现资源共建共通共享，存在“信息孤岛”，行业内部尚未搭建好流畅的跨业态联合机制，难以面向客户提供全流程整合式养老综合服务，这一行业短板也直接削弱了各类养老金融产品对市场客群的吸引力 。

“十五五”时期，推动养老金融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对策建议

均衡完善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要做好养老金融这篇“大文章”，需要逐步缓解第一支柱资金压力、扩大二三支柱覆盖面、提高三支柱间的资金流动性。

针对第一支柱资金收支不平衡的难题，应从国家层面完善生育保障体系，从提高税收优惠和政策补贴、延长产假及陪产假等多方面发力，加快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减缓少子化趋势，对冲抚养比上涨压力；逐步延长退休年龄，适当延长缴费年限，提升参保缴费基数，持续推进养老保险统收统支，加强对漏缴、逃缴的监管处罚力度，提高基础养老偿付能力。

针对第二支柱覆盖面不够广的问题，应下调企业缴费成本，加大企业年金税收减免力度，吸引各类有条件、有意愿的企业加入企业年金，对吸纳灵活就业人员的小微企业给予财政补贴；完善年金转移接续流程，解决职工跨企业流动权益留存难题，推动第二支柱向非机关事业单位下沉。

第三支柱方面，一是针对中低收入和灵活就业人员，政府可以在个人缴费的基础上予以一定额度的补贴，使其能直接享受政策红利，突破税收优惠的局限性。二是针对已开户但缴存积极性不高的人员，实施分层激励制度。根据参保人的收入水平、年龄阶段、风险偏好等特征，匹配个性化、差异化的激励方案，引导目标人群养成定期投资习惯。三是对缴存超过一定年限的群体，在领取时给予额外的税收减免或财政补贴，鼓励其长期投资行为。此外，可以适度放宽个人资金账户应急支取场景，如允许失能医疗、重大疾病等特殊情形下提前支取资金，吸引关注资金流动性的群体。整体上，应加快搭建全国统一的三支柱账户互通平台，实现养老权益跨支柱累计、划转，搭建“基础保障、企业补充、个人增值”的梯度式养老保障格局。

分层创新适配养老金融产品。针对养老金融产品供需不平衡的问题，应围绕不同年龄段、收入水平、风险偏好群体需求，打造分层化、场景化、全周期养老金融产品矩阵，破解同质化痛点。一方面要分层设计差异化产品。面向风险厌恶型老年群体，重点扩容中长期稳健型养老储蓄、保证收益型养老年金；面向中青年工薪阶层，重点推出中低波动养老型基金、五年期以上养老资管产品；面向高净值人群，发展养老财富信托、终身寿险、养老传承类综合金融服务。同时，产品风险和收益信息应尽可能采用通俗易懂的可视化图表来披露，减少专业术语的使用，降低投资门槛。

构建完整养老服务生态圈。针对养老产品与配套产业融合度不足的问题，应大力加强对养老服务型产品的创新，开发“金融+服务”一体化产品，搭建养老资金从储蓄、投资到养老服务消费的完整链条。拓宽养老金实体产业投资渠道，放宽养老金对康养、智慧养老、康复医疗等产业的投资比例限制，设立国家级养老产业引导基金，撬动银行信贷、保险资金、养老目标基金等共同参与养老项目建设；同时，打造“金融+服务”生态圈，银行推出居家护理消费贷、适老化改造专项贷款；保险公司联动线下养老机构，实现保险理赔直接抵扣照护费用；支持社区普惠养老站点配套小额养老储蓄、简易养老理财服务，覆盖基层老年群体。整体上，要加快打破金融机构之间的壁垒，依托数字化技术打造资源互通共享平台，整合养老金发放、医疗结算、康养服务支付功能，实现养老财富储备与养老服务消费无缝衔接，以产融融合释放养老金融长期发展潜力。

进入“十五五”时期，在人口老龄化加速背景下，养老金融作为补齐民生保障短板、培育长期资本市场、发展银发经济的核心抓手，具备广阔发展前景。当前，我国养老金融已拥有完备政策框架、庞大市场需求与多元金融产业支撑，但三支柱结构失衡、产品适配不足、产业融合程度较低等问题仍较为突出。未来五年，须以多层次养老制度改革为核心，推进产品创新、产业融合，构建安全、普惠、可持续的现代化养老金融体系，为实现共同富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民生建设提供坚实力量。

（作者单位系北京科技大学天津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