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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这事,还得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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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评价诸葛亮在治蜀时,刑法峻急、刻剥百姓,君子小人都怨恨诸葛亮,这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出自裴松之注引的《蜀记》所载郭冲《条诸葛亮五事》,也叫《答法正书》。
这段话的背景是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刘备攻取成都之后,由诸葛亮负责治理蜀地,诸葛亮刑法严峻,让蜀地人很不适应,法正对此提出了不同意见。
原文是:
“亮刑法峻急,刻剥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法正谏曰:“昔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德……亮答曰:“……刘璋暗弱,自焉已来有累世之恩,文法羁縻,互相承奉,德政不举,威刑不肃……”
总结下就是法正主张学习汉高祖刘邦,采用“宽”的方式治理蜀地,但诸葛亮认为益州前主刘璋暗弱,一直采用“宽”的方式治理,导致蜀地的秩序大坏,必须用“严”的方式治理才能扭转颓风。
司马光写资治通鉴时基本上采纳了郭冲这段记载,唯一的区别就是开头那句话司马光美化了一些,改为:
“诸葛亮佐备治蜀,颇尚严峻,人多怨叹者。”
司马光把“刑法峻急”改为了“颇尚严峻”,把“刻剥百姓”去掉了,把“自君子小人咸怀怨叹”改为了“人多怨叹者”。
由此看来,司马光并不认同郭冲对诸葛亮的评价,认为说的有点过分了,就把措辞改了下。
陈寿对诸葛亮治蜀的评价相当到位:
“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
总结下陈寿说的,那就是诸葛亮治理蜀地非常公平,只要对国有益,“虽仇必赏”,只要违法犯罪,“虽亲必罚”(比如他挥泪斩马谡),所以“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
裴松之注引的东晋袁宏《袁子》对诸葛亮的评价跟陈寿的评价相一致,他评价诸葛亮:“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都表明蜀地士民对诸葛亮用法严没有怨言。
郭冲、司马光、陈寿、袁宏,他们评价诸葛亮治蜀方式其实是三种评价:郭冲认为诸葛亮治理蜀地太严了,以至于到了刻剥百姓的地步,从君子到小人都有怨言;司马光认为诸葛亮治理蜀地稍稍有点严,只是有一些人有怨言;而陈寿、袁宏则觉得刚合适,而且蜀地百姓也都没有怨言。
这四个人,陈寿是在诸葛亮治理的蜀地生活过,郭冲是西晋人,他没有在蜀地生活过但肯定听人说过,袁宏是东晋人,他也是听说的,司马光则是后世之人,完全靠史料去判断,所以根据这个判断,陈寿的评价更为公允,只有亲身经历的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人对前人的评价更多的只能依赖史料,通过各种史料相互佐证,而当时的人则不需要这么麻烦,只需要亲身观察即可。
诸葛亮治蜀到底严不严?老百姓到底怨不怨?只有当时之人最清楚,所以陈寿的观点最能反映当时蜀汉士民对诸葛亮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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