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把鼠标给我，志愿系统我要重新提交。”
苏晚的手指死死扣住电脑鼠标边缘，胳膊被身旁亲哥苏哲用力向外掰开。
屏幕页面停留在高考志愿填报界面，光标已经挪到第一志愿的输入框，她只差点击确认，就能把被改动过的志愿复原。
客厅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动，屋子里只有兄妹二人争执的呼吸声。
苏晚指尖已经搭上确认按钮，眼前莫名浮起一行行半透明滚动的文字，像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凭空浮现在空气当中。
她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坐在老旧木椅上，指尖悬在鼠标按键上方再也落不下去。
苏晚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胳膊还被苏哲攥着，力道压得皮肉发疼。
突如其来浮现在视野里的那些文字一闪而过，没有留下完整的语句，只余下零碎的片段在眼底晃了一圈就消失不见。
苏哲见她突然间不再挣扎，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顺势就把鼠标从她的掌心硬生生抽了出去。
鼠标滚轮在桌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响。
苏晚猛地从失神的状态里惊醒过来，身体往前倾，伸手就要再抢。
“你别胡闹。”苏哲侧身避开她的手，胳膊横挡在显示器跟前，整个人几乎半伏在电脑桌沿，牢牢护住鼠标.
“我都是为了你好，这个志愿是我仔细斟酌过的，对你才是最合适。”
苏晚的视线下意识又往空气里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吊扇叶片缓缓旋转，墙面、茶几、天花板，哪里都没有方才那些滚动的半透明字迹。
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眼眶被指尖按压得微微发酸。
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连续几天查分、研究院校、熬到后半夜，眼睛过度疲劳，产生了短暂的幻视。
刚刚结束高考的那一段时间，这样的疲惫感时时刻刻缠绕着她。
出分的那一天，苏晚坐在这张旧木椅上，输入准考证号的那一刻，心脏砰砰狂跳。
屏幕跳出来的总分，比她所有模拟考试的最高分数还要高出一大截。
看到数字的瞬间，她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心底压了三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私下翻遍厚厚几大本报考资料，心里早早锁定了一所外地的顶尖大学。
那所学校的专业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攻读的方向，只是离家很远，来回一趟要耗费不少时间。
她在本子上一笔一笔记下院校历年投档分数，对比自己的成绩，反复估算录取的可能性，连奖学金政策、校内勤工助学的岗位要求，全部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个家里，这台老旧台式机是唯一可以登录志愿填报系统的设备。
主机箱放在桌子底下，运行的时候永远带着持续不断的嗡嗡噪音，显示器外壳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全家上下，只有这一台机器能够完成高考志愿的填报。
晚饭的餐桌是一张漆面剥落的方桌，几盘家常菜摆放在桌面上，瓷碗边缘磕出好几处缺口。
查到分数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粒咀嚼的声响在安静屋子里回荡。
苏母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苏晚碗里，语气听上去温和，话里的意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劝诱。
“晚晚，分数考得不错，我们做父母的心里也替你高兴。不过填报志愿这件事，还是要务实一点。”
苏母筷子搁在碗沿，目光落在苏晚脸上，“选一所本地的院校多好，离家近，吃住都能在家里解决，不用往外掏一大笔生活费。读完三四年，直接就近找一份安稳工作，日子过得踏实。”
苏父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跟着点头附和。
“你妈说得没错。女孩子，不用跑那么远出去闯荡，外面开销大，家里的条件，你心里也清楚。”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碗里的青菜没有动。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自己心里盘算许久的想法。
“爸，妈，我想报外地那所顶尖大学，我已经查过，有国家奖学金，还有校内兼职岗位，我可以自己想办法承担大部分开支，不需要家里拿出太多钱。”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沉下来。
苏哲坐在一旁，手里捧着饭碗，嗤笑了一声。
“妹妹，你想得太理想化了。奖学金哪是那么好拿的，外面读书处处都要花钱，路费、生活用品，零零碎碎累积起来就是不小的数目。家里的积蓄要留着办我的事，根本没有多余财力去供你跑外地读书。听劝，就报本地学校。”
苏晚看向父母，她期待能够得到一丝半分的理解。
可苏父苏母脸上，全部都是不赞同的神色，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他们轮番开口，摆现实、讲难处，一遍遍告诉她，外地的学校不切实际。
没有人愿意认真去看她整理出来的那些政策资料，所有人只反复强调家庭经济压力。
一顿晚饭吃到后半段，已经没有多少饭菜，可争执的味道弥漫在空气当中。
苏晚没有松口，没有顺着家人的想法点头。
她心里打定主意，志愿的选择权必须握在自己手上。
晚饭结束收拾碗筷的时候，她默默在心里提防起来。
她清楚苏哲心里打的算盘，不得不防备他会在填报这件事上面动手脚。
她暗暗盘算，一定要找一个家中无人的空档，独立登录系统，把志愿稳妥填报提交。
可此刻的她尚且没有预料到，苏哲早就盯上了志愿登录的账号密码，已经在暗中谋划。
填报志愿开启的前一天，白天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屋子。
苏晚把写着账号密码的小纸条，仔细折叠好，夹进自己常用复习资料的书本夹层。
书本放在自己卧室书桌的摞起的书堆中间，位置是她特意选好的，一般人不会随意翻动。
做完这件事，她稍稍放下心。
白日大部分时间，苏晚都在忙活家务，擦桌子、拖地、清洗堆积的衣物。
苏哲整日待在家中，找不到正经工作，复读一年之后依旧没能考上理想的学校，索性就待在家里消磨日子。
他很少主动分担家务，大多数时候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刷内容，时不时就会起身，晃到苏晚卧室门口来回徘徊。
好几次苏晚从客厅走回卧室，都撞见苏哲站在房门口，眼神落在书桌书堆的方向。
每一次被撞见，苏哲就随便扯一个借口搪塞过去，一会说想找一把剪刀，一会说想要找之前存放的旧耳机。
说辞听上去漏洞百出，苏晚心里的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这天下午，苏晚回到卧室，打算再核对一遍纸条上的账号。
她伸手扒开书堆，抽出那本夹着纸条的书。
书页翻开，那张折叠纸条还在夹层里面，但是纸张边角明显向外翘起，书页之间的缝隙也比她记忆当中要宽上一些。
有人翻动过这本书。
苏晚捏着那张纸条，走出卧室，径直走到客厅。
苏哲正斜靠沙发玩手机。“你是不是进过我房间，动过我书桌上的书？”苏晚的声音压着，尽量克制住心底翻涌上来的火气。
苏哲抬眼望过来，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心虚，反而皱起眉头，神色带上几分不悦。
“你说什么呢，我没事跑你房间翻书干什么。苏晚，你现在心思怎么这么重？一家人把你养这么大，你反倒处处提防自家人。”
苏母听见争执，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晚晚，怎么跟你哥哥说话。你哥哥不会做这种事情，别成天胡思乱想猜忌家里人。”
苏父也跟着开口数落，说苏晚心眼太小，把亲情看得太薄。
苏晚捏着手中小纸条，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是苏哲动过书本。
仅仅只是一张纸条翘起的边角，这样的理由，在父母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满腔的疑问与恼火堵在心口，她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回到卧室，她打开网页，登录志愿填报的页面，悄无声息修改了登录密码。
改完密码，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以为更换密码之后，就能隔绝苏哲的插手，以为这样就守住了自己填报志愿的防线。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苏哲手里还藏着别的门路，依旧可以拿到志愿系统的登录权限。
志愿填报正式开放的那天，天色刚亮。
苏晚早早醒过来，心里计划好，等父母和哥哥全部出门，就立刻坐到电脑前面完成志愿填报。
她起床洗漱完毕，刚吃完早饭，苏母就走到她身边，手里递过来一个布袋子。
“家里的生活物资用完了，你出去跑一趟，把清单上面的东西买回来。”苏母报出一连串物件，油盐还有几样副食，“这件事只有你去最合适，我们都抽不开身子，你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苏晚心底升起一丝别扭的预感，今天是志愿填报开放的第一天，她不想外出浪费时间。“妈，能不能晚点再去买，我想先把志愿填好。”
“买东西能花多久功夫？买回来再填也来得及。过日子的琐事总要处理，不能什么都由着你的性子。”苏母的语气沉了几分，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晚拗不过长辈的坚持，只能接过布袋子出门。走在街道上，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悬着一块大石头。
脚步不自觉加快，挑拣货品的时候没有多余逗留，尽可能压缩在外的时间。
脑海里反复回想志愿账号、刚刚修改完成的密码，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出纰漏。
一路匆匆赶路，拎着沉甸甸的布袋子推开家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苏晚浑身一僵。
苏哲正端坐在电脑椅子上，后背对着家门方向。
显示器亮着光，屏幕上明明白白就是高考志愿填报系统的页面。
苏晚扔下手里的布袋子，袋子重重砸在地面，采购的物品在袋子里面碰撞发出闷响。
她快步冲上前，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志愿栏。
第一志愿的位置，已经被替换成一所本地普通院校，根本不是她自己反复斟酌选定的那一所外地顶尖大学。
“苏哲！你凭什么动我的志愿！”苏晚的声音控制不住拔高。
苏哲听见身后动静，缓缓转过头，脸上不见半分愧疚。
他没有否认自己改动志愿这件事，身子依旧挡在键盘鼠标跟前。
“我这是替你做现实选择。”苏哲振振有词，“外地那所学校开销大得吓人，家里撑不起你的理想。与其好高骛远最后落得落空，不如安安稳稳留在本地读书。”
里屋的门帘撩开，苏父苏母走了出来。
他们亲眼看见被篡改过的志愿页面，没有一句指责苏哲私自篡改的话语，反倒全部站到苏哲的立场上，轮番劝说苏晚接受这份已经被修改完毕的志愿。
“你哥哥也是为你的前途考量，别不识好歹。”苏父开口说道。
苏晚站在电脑桌旁，胸腔里面翻腾着怒火与委屈。
全家人统一口径，全部逼迫她妥协退让。她伸手一把夺过鼠标，紧紧攥在手心。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志愿改回自己原本选定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预料不到，下一刻，自己的视线之中，会浮现那些凭空滚动起来的怪异文字。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移，场景落回客厅的旧木椅旁，也就是引子发生过后的当下。
短暂消失的奇异弹幕再一次一闪一闪在视野边缘浮现。
苏晚用力晃动脑袋，试图把这些幻象从自己眼中甩出去。
她强行压下心底蔓延开的不安，鼠标握在掌心，光标重新挪向第一志愿输入框。
苏哲见她依旧不肯罢休，立刻又凑上来，伸手就要抢夺鼠标。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方来回拉扯。
“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苏哲呼吸粗重，“从小到大家里供你读书，吃喝穿衣，哪一样不需要花钱。家里对你付出这么多，你就不能为整个家稍微考虑一下？”
苏母站在侧面，柔声劝诱。“晚晚，听我们一句劝，不要钻牛角尖。留在本地，以后日子过得轻松。”
苏父站在一旁，时不时插上几句话，反复陈述家庭经济的难处。
老式吊扇一圈圈旋转，晚饭剩下的碗筷还堆放在角落的矮桌上，没有收拾。
狭小客厅之内，没有一个人站在苏晚这边。她孤身一人对抗家里其余三个人，孤立无援的感觉沉沉压在肩头。
好几次，只要苏晚的指尖靠近鼠标的确认按键，那些半透明的文字片段就会再度闪现，只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一闪而过，旁人完全看不见半点痕迹。
文字来得快，消散也快。苏晚反复眨眼，用手背使劲揉自己眼眶。她侧过头询问身侧的苏哲。
“你有没有看见空中有滚动的字？”
苏哲皱起眉头，眼神带着几分不耐。“你是不是压力太大，脑子都昏沉了，空中哪有什么字。赶紧放下这些奇怪的念头，好好接受现在填好的志愿。”
苏晚又看向父母，二人同样一脸茫然，都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慢慢爬上来。
难道真的仅仅只是自己过度疲惫催生出来的幻觉？
可幻象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每一次，全部发生在她即将修改志愿的瞬间。
那些漂浮的文字，似乎只和志愿填报这件事情绑定在一起。
她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身体出现异常，还是遇上了别的无法解释的状况。
冲突还在持续发酵。
苏晚心里生出想法，想要躲进自己卧室，关上房门，独自一人操作电脑修改志愿。
只要隔绝家人的干扰，她就可以把志愿复原。
可当她转身打算走向卧室，才发现卧室房门的锁扣已经被拆掉。
金属锁扣孤零零搁在窗台上面，房门只剩下合页连接，根本没有办法从内部反锁。
是家里人提前动手处理掉锁扣，杜绝了她独处操作填报系统的可能性。
苏哲就守在电脑桌边，半步不肯离开，死死盯住鼠标和屏幕。
苏晚把奖学金政策、校内勤工助学岗位全部摆出来跟家人争辩。
“我不用家里提供多少生活费，奖学金可以覆盖学费，课余我可以打工挣生活费，我完全有能力负担外地求学的开支。”
每一条理由抛出去，都会被苏哲与父母找说辞反驳回来。
“奖学金竞争那么激烈，你怎么敢保证自己一定拿得到。”
“打工要占用学习的时间，万一影响学业怎么办。”
苏哲之后索性说出更加直白的盘算。
“你留在本地读书，课余时间出去打工，每个月还能攒下一部分收入。往后我要成家，处处都要用钱，你作为妹妹，理应搭把手帮衬家里。”
这句话明明白白撕开了所有伪装。
苏晚心口像被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委屈、失望、愤怒，种种情绪一层一层积压在心里面。
她没有崩溃大哭，情绪全部向内积压，胸腔闷得发疼。
视线当中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高，片段也越来越清晰，不再只是转瞬即逝。
依旧只有她一个人能够看见。
零碎的词句反复出现，里面夹杂着“快改”这样简短的字眼。
她既忍不住想要去相信这些凭空浮现的提示，内心深处又充满恐惧，害怕自己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一边是家人步步紧逼的现实压迫，一边是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诡异幻象，两股力量同时拉扯着她。
她依旧没有放弃复原志愿的想法，继续和身边的家人周旋对抗。
僵持拉扯的间隙，她的视线无意识往旁边扫过去，余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房门上。
苏晚攥紧鼠标，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些漂浮的文字没有消散，一行接一行在视线边缘来回滚动。
她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抬手揉了揉眼眶，以为是连日熬夜查分数、填志愿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窗外傍晚的霞光透过纱窗铺在电脑桌面上，老旧台式机风扇嗡嗡作响，苏哲还站在她身侧，不停劝说她接受现在填报好的志愿。
然而下一秒，更多细碎的文字片段源源不断浮现在视野之中，字句沉甸甸钉在眼底，每一段都直指这份尚未确认保存的高考志愿。
苏晚脊背泛起一阵刺骨寒意，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门缝底下静静横亘着一道影子，那道一动不动的轮廓，让她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