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林递给我那根烟的时候,我正死死盯着出灰口的铁门,双眼熬得通红,恨不得把视线扒开一条缝,塞进那个几千度的高温炉里去。
炉子的轰鸣声很大,像是一头被困在地下的巨兽在喘息。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而是一股混杂着廉价线香、消毒水和极其干燥的焦糊味。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黑伞,手心全是冷汗。
“别盯了,眼睛受不了的。”老林用打火机磕了磕我的手背,把我从那种近乎魔怔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老林是我的高中同学,在这个市郊的火葬场干了七八年了。如果不是他在那儿,我大概会像外面大厅里那些家属一样,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传送带把人送进去,然后在一个多小时后,接过一个沉甸甸的骨灰盒,连多问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奶奶当时进炉子已经四十分钟了,那三天三夜的丧事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气神。从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到拔管,再到穿寿衣、搭灵棚、守夜、迎来送往那些或真或假的哭丧脸,我一直没怎么掉眼泪。
我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只知道机械地处理着每一个环节。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我奶奶完完整整地带回家。哪怕她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我也绝不能把她哪怕一丁点儿落在外面。
老林看出了我的神经质,他抽了两口,突然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疲惫与坦诚。
“兄弟,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但有些话,作为哥们,我得提前给你交个底,免得一会儿你看着受不了。”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你今天带回家的骨灰,可能连你奶奶的一半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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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半截烟灰掉在黑色的裤腿上。我转过头,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连日来压抑的疲惫和愤怒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你什么意思?你们这儿还能偷骨灰?”我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敌意。
老林没有生气,他太习惯家属这种反应了。他按住我的肩膀,力道很大,把我往墙角带了带,避开了一个推着空推车路过的同事。
“你脑子里想什么呢,谁偷那个干嘛。”老林苦笑了一下,“你以为烧死人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进去一个人,出来就是一堆整整齐齐的白面儿?扯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