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都”与“城”交相辉映，2026北京文化论坛探讨城市化进程中的古都保护

“古都至今仍在参与城市的生活。一条街巷的尺度，一组建筑之间的关系，一处公共空间的使用方式，都保存着一座城市理解自然、组织社会、安顿日常的经验。”在9月23日举行的2026北京文化论坛“城市化进程中的古都保护”平行论坛上，国际建筑师协会主席，清华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张利如此总结古都的存续价值。在城市化进程中，如何平衡保护的强度与更新的尺度？又如何让生活其中的人真正受益？围绕古都整体保护、文脉活态传承等内容，论坛分享前沿理念与多国实践，共话城市发展与文化遗产保护的和谐共生与相融相促。

从单点抢救走向整体性、系统性保护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不断发展，文化遗产的保护理念也深刻革新——多位与会者提到，保护一座古都，不能只保护几座单体古建筑，而是要保护与之相关联的完整网络：城市与山水的格局、街区与院落的历史演进、社区之中仍在延续的生活传统等。

以整体性的认识支撑系统性的行动，正是中国古都保护实践的重要经验。国家文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乔云飞回顾了中国古都保护的制度演变。近年来，国家文物局围绕古都整体性、系统性保护，持续推进文物普查、大遗址保护、文物建筑腾退修缮和展示利用，并以申遗为抓手，带动古都整体保护。

例如杭州以西湖文化景观申遗为契机，梳理自然山水、景观格局，保护了“三面云山一面城”的城市空间格局，让西湖真正成为城市的“根”和“魂”；北京不仅保护标志性古建筑，也整体保护一条条胡同、一座座四合院，保留了老北京鸽哨声声、槐荫满巷的烟火气息，呈现出古今交融的壮阔图景。

整体保护，也意味着尊重古都不同时代的历史积淀与不同街区的文化气质，在守护多样性中延续古都脉络分明、层次丰富的历史肌理。

“‘多样性’是历史本身的面貌。”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张杰长期参与北京老城保护研究与实践。他以分别位于北京中轴线北段、南段的钟鼓楼片区和西草红庙片区来印证北京历史街区多样性的本质：前者承载都城秩序与礼制文化的庄严，后者呈现市井商贸与草根生活的蓬勃。两处片区内也有不同文化杂糅融合，提示古都保护不能千篇一律，而应兼顾物质空间、社会文化与生活生态的多样性。

在保护更新实践中，张杰及其团队将对多样性的尊重落到一街一巷、一院一落之中。他们坚持“一院一策”设计院落空间，依托院落分类分级与建筑风貌评估，确定保护、改善、保留、更新等差异化措施，让不同气质的老城街巷延续特色、焕发新生。

遗产保护应赋能城市发展

“遗产保护的要义是决定城市应当以何种方式发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地区世界遗产培训与研究中心上海分中心特别顾问龙淼表示，应推动文化遗产从城市发展中需要保护的对象，转变为促进社会包容、经济活力和增强城市韧性的重要资源。

北京市副市长司马红介绍了让民生改善与遗产保护协同推进的“北京经验”：2019年以来，北京开展菜市口西、钟鼓楼周边、皇城景山、大栅栏观音寺等30余个申请式退租项目，将院落修缮与背街小巷环境整治、公共空间环境提升一体化推进，通过渐进式、小规模更新改造，改善人居环境，保护老城风貌。

今年北京还创新推出“菜单式”改造模式，划分出房屋修缮、厨卫、雨污管网、院落景观、智能配套五大模块，居民自愿选择组合，补齐街区的生活配套短板，让胡同居民过上现代生活，留住鸽哨声、烟火气。

放眼世界，不同文明传统之下的古都也在各自探索如何统筹“都”与“城”。亚洲遗产管理学会秘书长，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董卫以老挝琅勃拉邦为例，介绍了可持续文化旅游促进古都活态保护的探索。随着中老铁路开通，这座古都迎来旅游经济蓬勃发展，也对城市承载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当地将遗产保护作为旅游发展的重要前提，持续开展景点设施评估检修，推动遗产管理机构与社区居民共同参与，并通过线缆入地等环境改善措施，兼顾历史风貌保护与居民生活品质提升。

在中亚，撒马尔罕、布哈拉和希瓦等古都，则通过制度创新、国际合作与数字技术探索保护发展新路径。董卫介绍，中乌合作的希瓦古城保护项目修复了阿米尔·图拉经学院和哈桑·穆拉德库什别吉清真寺，并整体改善了北门区域的人居环境，让古城居民的生活质量和游客体验同步提升，当地手工艺人的传承环境也大幅好转。

在中国力量的支持下，多个中亚古都引入遥感、地理信息系统、三维激光扫描等技术，对历史建筑进行高精度数字化建档，提升风险早期识别能力。

城市遗产保护面临的挑战不仅来自建设开发，也来自气候变化、过度商业化和社区生活的流失等。龙淼指出，从威尼斯频发的洪灾，到杜布罗夫尼克的游客拥挤，再到巴塞罗那围绕住房问题的争论，城市发展压力正不断冲击历史街区的原有生活生态。她指出，遗产损失并不只发生在物质层面，根植于场所的记忆“一旦被割裂，便极难恢复”。因此，保护活态城市不仅要守住建筑和空间，也要守护维系遗产生命力的居民、传统与日常生活。

平行论坛由中共中央宣传部文艺局、国家文物局文物古迹司（世界文化遗产司）主办，北京市文物局、北京中轴线申遗保护工作办公室、北京市人民政府参事室（北京市文史研究馆）、清华大学共同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