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1日,淮海战役总前委驻地,陈毅抓起电话,摇通了华野指挥部。电话那头刚传来粟裕的声音,陈毅便打断了他:“你先别说话,我问你个问题。”粟裕愣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陈毅要问的只有一句:你们打黄百韬,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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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兵团卡住了
几天之前中原野战军刚刚把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十二万人马包围在双堆集一带方圆不过十几公里的地方了,刘伯承、邓小平和陈毅他们最初的想法很乐观,认为用三五天的时间就可以把这个包围圈给解决了,可是仗一打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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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黄维的这个兵团里面的装备比黄百韬的那个兵团要强一些了,这里面有第十八军这样一个国民党王牌部队,火力猛而且他们的工事也很坚固,中野从大别山出来的时候重武器丢得差不多了,炮兵的力量也不太足,打了几天之后阵地并没有被攻下来多少,在自己的伤亡也不断的在增加。
到12月初黄维的防区越来越小了,能够机动突击的力量只有七八个团了而且他们也是处于粮弹都不怎么充足的情况下还在坚守着没有撤退的意思。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在徐州那边杜聿明的三个兵团随时可能弃城突围跑到西南去跟黄维会合。在南边李延年,刘汝明这两个兵团也在往北顶过去,如果南北汇合的话淮海战役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改变掉了。
碾庄那套打法是怎么磨出来的?粟裕对这个僵局并不意外,在他打黄百韬的时候已经吃过一个很大的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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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庄的时候黄百韬把他几个军都收缩在十几个村庄里,每个村庄都有厚厚的土围子,在外围都是些水塘洼地,重炮打不动他们,步兵也冲不上去。华野一开始想用运动战的办法来速战速决的结果几天下来伤亡很大了进展的很慢。
1948年11月14号在碾庄的那个地方打了几仗,黄百韬把他的几个军都收缩在他的十几个村庄里,每个村子都有厚厚的土围子,在外围都是些水塘洼地,重炮打不动他们,步兵也冲不上去。华野一开始想用运动战的办法来速战速决的结果几天下来伤亡很大了进展的很慢。
1948年11月14日深夜在距离碾庄前线东南只有15公里的地方邳州西南土山镇的一个民房里粟裕把主攻纵队的首长叫到了一起然后下了一个决心,停下来不要打了改挖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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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用的办法叫做“近迫作业”了,在白天不动到了晚上战士们趴在地上开始挖掩体他们一个坑一个坑的往前掏,在掏到一定的时候就把相邻的坑连起来变成交通壕。
壕沟越挖越深越挖越长一点一点往敌人的阵地前沿推,推到距敌人前面只有几十米的时候停下来把突击队藏在那个地方,等天一亮从沟里跳出来几步就冲到了跟前了用手榴弹和刺刀解决了他们的一个火力点一个火力点的拔下来,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啃了下来。
这套打法看起来笨,但管用。黄百韬的土围子再厚,也架不住华野的壕沟一天一天往跟前推。碾庄打了十几天,黄百韬兵团被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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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中野换了打法
陈毅当时人就在总前委。碾庄怎么打的,他是知道的。但直到中野在双堆集碰了钉子,他才意识到,碾庄那套东西不是华野的“个案”,是可以在整个淮海战场上复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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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打这个电话,问的不是抽象的“经验”,是具体的操作细节
粟裕在电话里说得很简短:“近迫作业,挖坑道,迫近敌人阵地,然后突然发起攻击,分割歼灭。”他还补充了一句,运动战打不了,就得转成村落攻坚战和城市攻坚战,时间要做足够的估计,不能急。
陈毅放下电话转头对身边的刘伯承和邓小平说:“你们都听到了吧?我看是办法了。”中野的部署很快做了调整,原先那种硬冲硬打的办法叫停了,各个纵队开始大规模地挖沟,一夜之间,双堆集周围的地平上出现了无数条细长的土沟,从四面八方往黄维的阵地伸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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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士兵们天亮的时候都探出头来看着的时候,他们发现远处的沟一天比一天近了,昨天还在三百米远的地方,今天已经到了二百米了。用重炮对着这些沟打,那些洞太窄、太深了,炸不到里面的人去;飞机来扫射那些人,他们在沟里都贴着壁不动着的话,扫完了他们还继续向前挖。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地平线下的战斗”。
“地堡对地堡,战壕对战壕,在双堆集打了一场‘地平线下的战斗’”。各个部队冒着严寒和密集的火力封锁,逐步把堑壕延伸到黄维兵团阵地前沿几十米处了,建立起了一个攻防兼有的阵地。据估计,在这个战场我军的主要交通壕有十二万多米长,可以绕着纵横五公里的大包围圈七圈半,这样就为围歼黄维兵团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条件了。
本来用美式武器装备起来的黄维兵团在火力上占了绝对的优势,以飞机、大炮还有火焰喷射器先打,坦克群接着冲上来。但是“壕沟战术”让这些重装备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了,炮弹和炸弹对躲在壕沟和掩体里面解放军战士没有什么多大的杀伤力了。
12月5号总前委正式下达了总攻黄维兵团的命令,依靠交通壕抵近突击的办法解放军一步步地压缩着包围圈,12月15号曾经非常的嚣张,非常有气焰的黄维第十二兵团就全军被消灭了,黄维本人也被俘虏了。将帅之间的默契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啊,这个电话打起来之所以如此简短、这样直接是由于陈毅和粟裕两个人之间多年的合作给磨炼出的一种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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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放战争的时候,陈毅和粟裕人们称为“陈不离粟、粟不离陈”这对好的搭档。毛泽东发了个电报说在陈毅的领导之下,司令政委由他一个人兼,战役指挥由粟裕同志作为副司令员来负责。陈毅对粟裕的军事才能深信无疑了,曾经坚定地说“粟司令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后来陈毅调到中野去了,粟裕只是以代司令、代政委的身份总领华野军务,他一直不肯正式担任这个司令员的位置——他坚持认为陈毅对于华野是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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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种信任的关系吧,当陈毅在双堆集碰壁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给粟裕打个电话了不用客套用不着去铺垫一下说一句“你们都听到了吗?”对面就明白了,“别说话我就先问你一个问题”。这是在淮海战役中两大野战军之间的一次宝贵的经验传递,中野敢于直面困难,华野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攻坚的方法告诉了对方。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互相的学习借鉴和同心协力的关系,才使得六十万的将士创造了以少胜多这样的战争奇迹。
与此同时,粟裕本人也承受着巨大压力。黄百韬兵团覆灭后,他一边要派兵增援中野,一边要拦住邱清泉、李弥的增援部队,还要盯住杜聿明的动向。在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粟裕连续七天七夜忘记喝水、忘记吃饭、忘记睡觉,日夜守候在电话机旁指挥战斗,直到黄维兵团被全歼才松了一口气。战役结束后,他的美尼尔氏综合征发作,天旋地转,头疼得像针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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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堆集之战,前承碾庄圩之战,后启陈官庄之战,对于夺取淮海战役的胜利具有关键意义。而这场关键之战转折的起点,就是那通电话里陈毅问出的一句话——“你们打黄百韬,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
一句问话,一个回答,一套挖沟的土办法,改变了一场大战的走向。这或许就是战争的辩证法:最笨的办法,往往是最管用的办法;最简单的信任,往往是最有力量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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