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视窗 | 世行博客：超越贫困：为什么壮大中产阶层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挑战

转载于：世界银行 ｜ 作者：世界银行繁荣局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局长Lalita Moorty、世界银行贫困与平等局首席经济学家Sailesh Tiw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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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亚与太平洋（EAP）地区成功实现了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经济转型之一。在短短几十年里，几亿人摆脱了贫困，生活水平大幅提高，该地区也成为一个全球标杆，呈现出发展进程应有的样子。但成功也引出了自身的问题，而最紧迫的一个问题是：已经走了这么远，这么快，怎样才能继续前进？

世界银行的一篇新论文审视了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在建设更庞大、更有经济保障的

方面取得的进展，结论既令人振奋，也发人深省。如今，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约三分之一的人口属于中产阶层，拥有足够的经济保障来抵御冲击而不致返贫。在过去十年里，该地区中产阶层的增长速度也位居世界前列。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中国，中国中产阶层的比例从2010年的11%到2021年上升至40%左右。但在该地区的其他国家，势头出现放缓。许多脱贫人口还在苦苦挣扎，努力在中产阶层中站稳脚跟。虽然农村地区也取得了显著进步，但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城市仍是向上流动最强有力的引擎，城市居民跻身中产阶层的概率是农村居民的两倍。文章认为，培育一个具有活力与韧性的中产阶层是一项独特且更艰巨的挑战，但如果该地区有目标地采取行动，还是有工具、经验和机会来实现这个目标的。

就业始终是关键，但形势在发生变化

就业一直是扩大中产阶层规模最强大的驱动力。约77%的高收入群体和59%的中产阶层属于工薪阶层，稳定的工资收入仍是向上攀登最可靠的阶梯。相比之下，贫困和弱势群体仍集中在农业、无薪工作和自雇型就业，这些行业很少能提供跨越到并留在中产阶层所需要的保障。

劳动力市场正在发生的事情对中产阶层的前景关系重大。世界银行最近的一份报告发现，按照全球标准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就业率是很高的，但单凭高就业率并不能全面反映实际情况。除中国和马来西亚外，大多数经济体的劳动生产率仍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增长速度也在放慢。农村转移劳动力主要进入低生产率服务业就业，而不是历史上曾推动中产阶层规模扩大的高生产率制造业。非正规就业的情况仍很普遍。亚太地区的确是在创造就业机会，但未能创造出足够的稳定保障中产阶层生计的就业岗位。

这种生产力放缓与工作本身的深度重构同步展开。自动化、人工智能和数字平台正在重塑机会格局，而且不是以均衡的方式。世界银行的《未来职业》报告发现， 2018至2022年，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五个主要经济体通过采用机器人技术为正规技能工人创造了约200万个工作岗位，同时也替代了140万个低技能、重复性的手工劳动岗位。净增60万个就业岗位听起来还不错，但如果看看两边都是什么人，情况就不同了。新增工作岗位要求具备高学历和数字技能，而被淘汰的岗位正是那些历史上曾作为无高学历工人进入正规经济就业的初级阶梯。

人工智能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且更艰难的挑战。鉴于该地区庞大的服务业劳动力，对快速发展的人工智能技术暴露度非常大，而且这种扰乱还在不断展开。数字平台确实打开了机会之门：电子商务让女性更容易进入劳动力市场，而零工经济则吸引了更多年轻人，主要是男性。但机会和保障并不是一回事。即使平台工作的报酬与其他形式的非正规工作差不多，但很少提供健康保险、养老金或就业保障。而恰恰是这些保障将不稳定的零工工作与真正的经济保障区分开来。

在行之有效的做法基础上再接再厉

应对这一挑战需要从三个方面同时采取行动。第一是投资提升人的能力：教育、健康和培训，与新技术相互补充而不是竞争。第二是通过基础设施、强化营商环境和私人资本来扩大经济机会。这两者必须齐头并进。在缺乏创造就业活力的经济中，技术工人很难找到高质量的就业岗位。而充满活力的私营部门在人才储备有限的环境中运营，也无法充分发挥生产潜力。第三项必要行动则同时涉及两个方面：社会保障必须超出正规经济的范围。非正规工人在亚太地区劳动力中占大多数，他们需要获得能实际提供经济保障的可携带福利而不仅仅是承诺。

这件事关系重大，远远超出了个人生计的范围。在东亚与太平洋地区以及其他地区，中产阶层也是消费阶层，是拉动内需的引擎，是维持企业运营、推动经济增长并为不能完全依赖出口的经济提供动力的主力。但中产家庭的作用不仅仅是消费，他们还要求获得更好的公共服务，并为此贡献更多的资金，从而强化公民与政府之间的社会契约。换句话说，不断壮大的中产阶层不仅仅反映出发展的成功，还对发展起着助推和维护作用。

东亚与太平洋地区的减贫故事是当今时代的伟大成就之一，而中产阶层的故事还在被书写着，东亚与太平洋地区完全有理由也有条件写出一个同样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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