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0亿美元铺路！李在明和特朗普谈了30分钟，半岛僵局或迎来转机

9月22日，纽约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

韩国总统李在明走上讲台，说了一段分量极重的话："韩国将努力创造条件，推动长期停滞的朝美对话尽快重启，并使其进一步发展为有关各方围绕结束朝鲜半岛战争状态、向和平机制转型展开的对话。"

同一天，李在明在纽约与特朗普会谈。韩国国家安保室长魏圣洛表示，双方进行了大约30分钟的会谈，特朗普再次确认与朝鲜开展对话的意愿。

李在明在联大演讲中还说：“好在特朗普总统最近表现出的决心为难得一遇的机会创造了改变的契机。”他提出了一项分阶段的无核化方案，即先停止朝鲜核武器和导弹能力的发展，然后逐步减少，最终实现半岛无核化。

从联大喊话到和美国总统面谈，李在明把朝鲜半岛问题带到了全球最高外交舞台上。但喊话容易，落地难。朝鲜会接这个球吗？

李在明联大讲话的核心，可以归纳为一句话结束朝鲜半岛的战争状态。

这句话听上去很简单，但是分量很重。朝鲜战争是从1950年开始打到1953年结束的，签订的是停战协定，并不是和平条约。从法律上来说，朝鲜半岛已经“停战”了73年，但是没有“终战”。七十多年来，南北双方以军事分界线相隔，联合国军司令部至今仍然存在，朝鲜半岛一直处在“随时可能重新开战”的法律状态之中。

李在明的观点是：通过重启朝美对话来结束战争状态，并建立起正式的和平机制。韩国作为中间人，先促成朝美会谈，再把会谈扩大到“有关各方”（自然包括中国），最终实现终结战争和和平转型。

与前任尹锡悦的对抗路线相比，这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尹锡悦执政期间全面靠近美日军事同盟，加强联合军演，对朝态度强硬。李在明上台之后放弃了对抗的想法，转而采取了逐步接触、慢慢交流的方式。他在这次联大上的发言，既是对国际社会的表态，也是对平壤发出的信号。

从目前的信号来看，美方至少在口头上是配合的。

特朗普和李在明进行了30分钟的会谈，并且重申了和朝鲜对话的意愿。双方就实现朝鲜半岛和平稳定的问题进行了磋商，并且要保持密切的沟通。

另外，韩美双方还就核潜艇燃料、铀浓缩、乏燃料后处理、造船业以及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等方面的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这次会谈不只谈到了朝鲜问题，也触及到了韩美军事合作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李在明此行还带去了3500亿美元对美战略投资方案，双方对磋商进展表示欢迎。这笔投资是李在明上任之后推动的一揽子对美经济合作项目，显然也是为了给朝鲜问题上的合作铺路先把经济关系做实，再在安全议题上寻求美方支持。

特朗普本人对于朝鲜问题一直有着特别的兴趣。2018年和2019年他两次与金正恩会面，虽然最后没有达成协议，但是这是冷战结束之后美朝关系最接近突破的一次。特朗普需要一个外交遗产来为他的第二个任期加分，如果朝鲜半岛真的发生战争的话，那么这将会是一个足够重磅的结果。

这是最复杂的环节。

自2019年河内峰会破裂之后，朝美对话就停了七年。在这七年里，朝鲜加快了核武器和导弹的研发进程，并且多次进行导弹试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强硬。尹锡悦时期南北关系降到最低点，朝鲜还炸毁了南北联络办公室，并且宣布韩国是“头号敌对国”。

李在明上台之后释放了很多善意信号，但是朝鲜的反应目前还比较克制。在香山论坛上，朝鲜国防省副相金刚日的发言可以说明问题他说由于美、日、韩持续的军事威胁，朝鲜不得不加强核威慑力量来保障国家安全仍然是最重要的事情。

潜台词就是：在安全焦虑没有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之前，并不是恢复对话的首要任务。朝鲜最关心的是生存安全，并不是经济合作或者外交承认。只要它认为自己所面临的军事威胁没有实质性地减少，它就不太可能主动走到谈判桌前。

李在明要让朝鲜接球，只喊口号是不行的，还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比如减少对抗性的军演规模和次数，降低对朝鲜的刺激性举动，为谈判创造最基本的互信环境。

朝鲜半岛终战难在三个层面。

第一层，朝美之间的信任接近于零。

2018年的新加坡峰会上，特朗普和金正恩签署了联合声明，承诺要“建立新型美朝关系”、“建立持久和平机制”。但是2019年的河内峰会破裂之后，又回到了原点。朝鲜方面认为美国没有遵守承诺，而美国方面则认为朝鲜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弃核行动。七年过去了，双方都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第二层，终战涉及多方利益。

朝鲜战争的停战协定的签字方是“联合国军”（实际上以美国为主导）、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要正式结束战争状态的话，理论上需要所有当事方都参加进来。单靠韩国和朝鲜之间或者朝鲜和美国之间的双边关系是不能解决法律上的最终战争问题的。

第三层，终战之后怎么办。

宣布结束战争之后，联合国军司令部会解散吗？驻韩美军会撤出吗？韩美联合军演会停止吗？美国的核保护伞还存在吗？每一个问题都关系到各方的核心利益，任何一个谈不拢，战争就只能停留在口头上。

虽然困难重重，李在明这次联大表态仍然有意义。

意义不在于他能不能马上实现终战，谁都清楚这不可能一步到位，而在于他把终战和和平转型重新放回了韩国外交的核心议程。尹锡悦任内采取的是对抗、施压、封锁的政策，结果是南北关系降到冰点，半岛紧张局势反而上升，尹锡悦本人也被弹劾、判刑。李在明在联大讲话中对国际社会说：韩国换了种思路，不走对抗这条路。

他提出的分阶段方案先冻结、再削减、最终无核化虽然不新鲜，但是比“一步到位完全弃核”更实际。朝鲜不可能在没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放弃核武器，分阶段方案至少给双方提供了一个可以逐步推进的框架。

另外，李在明把“终战必须建立在朝美对话重启基础上”讲得很明白。他没有跳过美国单独去谈，也没有装作韩国可以代替美国去和朝鲜对话。他给自己定下的角色是“中间人”，促成朝美坐下来，把条件谈出来，而自己不做做不到的承诺。

李在明的联大讲话加上和特朗普的30分钟会谈，把三个信号同时发了出去。

对美国：韩国愿意在朝鲜问题上配合美国的外交日程，3500亿美元的投资以及加深军事合作是诚意，希望美方能够真正地推动朝美复谈。

对朝鲜：韩国新政府放弃了前一届政府的对抗路线，愿意充当中间人帮助朝鲜与美国建立对话渠道，但是需要朝鲜方面也迈出一步。

对国际社会：朝鲜半岛停战73年了，是时候认真讨论终战和和平转型了。

信号已经发出。但朝美之间信任破裂太久、利益分歧太大、安全焦虑太深，不是一篇联大演讲和一次30分钟会谈就能化解的。真正的考验在后面李在明能不能拿出实质性的善意举措消解朝鲜的安全顾虑，特朗普能不能把"对话意愿"变成具体的谈判方案，朝鲜能不能在安全关切得到一定回应后重新坐到桌前。

这条路很长，但至少有人重新走上去了。停战73年了，该试试终战的路了。